“第一，油耗极高。”
“满油状态下全功率作战，最多支撑二十五分钟。”
苏云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王红海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二十五分钟？
这时间，在天上估计也就够打个照面。
可对面是几百架飞机，车轮战都能把他活活耗死。
苏云根本不给他消化的时间，直接说第二个弱点。
“机炮弹药有限，按三发短点射计算，只够四十次开火机会。”
“每一发都不能浪费。”
四十次。
王红海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四十次短点射。
能命中一半就算天赋异禀。
也就是说，实际有效击杀机会可能不超过二十次。
面对四百架飞机。
二十次。
他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第三个弱点，最致命。”
苏云的声音又沉了一层。
“驭龙的雷达在低空复杂地形环境下，会出现杂波干扰。”
“如果鹰国飞机钻进山谷贴地飞行——”
“你的雷达会丢失目标。”
王红海立刻就理解了。
这飞机，是个高空战神。
不能被拖进低空狗斗的泥潭里。
“所以，绝对不要跟F-86进入低空缠斗。”
“那是他们的主场，你的主场在一万米以上。”
“永远保持高度优势。”
“打完就拉高，绝不恋战。”
王红海点了点头。
脑子里飞速地构建着画面。
苏云接着往下讲。
“我教你一套战术。”
“不是军校课本上的东西。”
“BZ战术——BoomandZoom。”
王红海眨了一下眼。
这个词他没听过。
苏云解释得很干脆。
“利用速度和高度差进行俯冲攻击。”
“打完立刻爬升脱离。”
“对方想追，追不上。”
“想跑，你比他快。”
“反复碾压，消耗对方。”
“就像老鹰抓兔子。”
“从天上扎下去，一击得手，拉起来。”
“再扎下去，再拉起来。”
“循环往复。不给对方任何还手的机会。”
王红海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白天那场空战，他被当成兔子追了满天跑。
现在，拥有驭龙战机，他就变成了那鹰。
苏云的声音继续灌进来。
“记住。”
“你一个人面对上百架飞机。”
“不要想着全杀光。”
王红海愣了一下。
他确实在苦恼如何解决上百架敌机。
苏云好像看穿了他。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制造恐惧。”
“打掉带队长机，打掉轰炸机。”
“其余的自然就散了。”
“蛇无头不行，空中编队也一样。”
王红海听完所有内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默默过了三十秒。
把苏云教的每一个参数，每一个动作要领，每一条战术原则过了一遍。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神里的狂热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
“厂长，我记住了。”
苏云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放在王红海掌心。
手表大小的机械式计时器。
“倒计时二十五分钟。”
“上了天，就按下去。”
“时间一到，不管你在打谁——立刻返航。”
“听到没有？”
王红海低头看着掌心那块小小的计时器。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
他攥紧了。
“听到了。”
……
凌晨六点。
东方的天际线还压着一层墨蓝色。
驭龙完成了最后的加油挂弹。
四枚PL-12中距空空导弹，安静地挂在翼下。
王红海换上了崭新的飞行服。
右臂正常穿入袖管。
左肩的绷带被他自己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紧紧缠绕的运动绑带。
苏云站在塔台上。
隔着玻璃，看着王红海一步一步走向驭龙。
然后翻身爬进座舱。
动作干净利落。
座舱盖缓缓合拢。
发动机启动。
涡喷发动机特有的高频嘶鸣，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
驭龙缓缓滑上跑道。
苏云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尾喷管里的幽蓝色焰流，
王红海最后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了过来。
“报告——81191，申请起飞。”
苏云按下通讯键。
手指停了半秒。
“准许起飞。”
“祝81191，顺利。”
驭龙开始加速。
机头抬起。
前轮离地。
主轮离地。
尾部拖着一道炽烈的蓝白火柱。
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刺入夜空。
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遥远的星光之间。
停机坪上，所有仰着脖子的人。
久久不愿低下。
……
同一时间。
半岛，云川郡机场。
一排米格-15战斗机，整齐地停在跑道边上。
机身上，同样涂着龙国的标志。
但座舱里坐着的，却清一色是毛熊飞行员。
这就是伊万拍着胸脯承诺的“空军援助”。
领队的谢尔盖中校，坐在座舱里，表情像是刚吃了一只苍蝇。
他对着无线电，用毛熊语骂骂咧咧。
“这不是我们的战争。”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鬼地方，给龙国人送死？”
“莫斯科那帮家伙，坐在暖气房里拍脑袋下命令。”
“让我们来给龙国人当炮灰？”
副手在旁边的频道里，立刻附和道。
“听说鹰国人出动了四百架飞机。”
“中校，我们只有十八架。”
“这不是去打仗，这是去自杀。”
谢尔盖哼了一声。
出发前他跟莫斯科通了最后一次电话。
得到的命令八个字——
“必须起飞，自行判断。”
翻译成人话就是：
飞过去转一圈得了，别真上。
做做样子，让龙国人觉得咱哥们儿够意思。
谢尔盖把这个意思用眼神传达给了所有飞行员。
大伙心领神会。
于是，十二架米格-15磨磨蹭蹭地滑上跑道。
从第一架启动到最后一架升空。
整整花了二十分钟。
编队松松垮垮地朝着战区方向飞去。
飞行员们的无线电里，充斥着各种抱怨和牢骚。
没有一个人，提到“作战”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