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边的几名大妈听见这句话,纷纷夸了起来。
“看看人家有为!”
“拿了特等功还帮家里扫地,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们家那几个,让他们倒个洗脚水都得喊半天。”
“孩子有出息不可怕,有出息还懂事才难得!”
三大妈看了看正在前院玩泥巴的阎解旷,脸色顿时沉了。
“解旷!”
“别玩了,回家把地扫一遍!”
阎解旷抬起满是泥巴的手。
“妈,昨天是我扫的,今天轮到解睇了!”
三大妈一愣,转身便去找阎解睇。
贾张氏抱着贾行舟从屋里出来。
她听着众人三句不离易有为,心里有些不舒服。
“扫个地有什么好夸的?”
“我们家行舟以后长大了,也能帮家里干活。”
“他名字都是文曲星给取的,往后说不定也能立个特等功!”
院里安静了一下。
几个大妈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笑。
贾行舟还在襁褓里,连翻身都不会。
贾张氏已经安排上特等功了。
二大妈忍不住说道:“你先别急着让行舟立功。”
“有为这份出息,不是名字好就能有的。”
“棒梗小时候你也说他是贾家唯一的男丁,将来肯定有本事。结果前阵子又偷排骨,又偷老母鸡。”
贾张氏脸色一变。
“棒梗是棒梗,行舟是行舟!”
“我们家行舟肯定比他哥哥聪明!”
正在水池边洗自己衣服的棒梗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着头,没敢反驳。
易有为将簸箕里的灰倒掉,平静地说道:“贾大妈,孩子有没有出息,得看大人怎么教。”
“您真为行舟好,以后别事事护着,也别把他当成下一个棒梗了。”
“教他懂规矩,比天天夸他聪明有用。”
水池边的几名大妈同时点头。
贾张氏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却又想起王主任送她回院时的警告。
这个院里谁都能招惹,易家不能碰。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贾行舟,只能小声嘀咕。
“我知道怎么教孙子,用不着别人提醒。”
易有为没再理她,提着笤帚回了屋。
一大妈跟在后面,脸上的笑一直没停。
傍晚还没到下班时间。
一个消息已经先一步从轧钢厂传回了四合院。
“老易上台作报告了!”
“厂里让所有老师傅,都向易中海学习!”
院里的大妈们听完,全愣住了。
傍晚。
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刚响,易中海便第一个走出了车间。
他今天走路比平时快。
嘴里还哼着一段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曲。
贾东旭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笑得也十分高兴。
“师父,您慢点。”
“座谈会都开完了,先进家庭的奖状也跑不了。”
易中海回头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着急了?”
“我这是想赶紧回家吃饭。”
“对,回家吃饭。”
贾东旭一本正经地点头。
“顺便把奖状拿给有为和师娘看看。”
易中海没忍住笑了。
“你小子现在越来越会说话。”
两人回到九十五号院时,中院已经聚了不少人。
一大妈听见脚步声,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老头子,你今天遇上什么好事了?”
“还没进院,我就听见你在胡同里笑。”
易中海下意识摸了摸脸。
“有那么明显?”
“您就差把高兴两个字贴脑门上了。”
贾东旭抢先走进院子。
“师娘,今天厂里开了座谈会。”
“我师父是主要人物!”
“杨厂长亲自主持,让全厂老师傅学习我师父不借有为的荣誉谋私、主动留在生产一线的态度。”
“厂工会还给师父发了先进家庭奖状!”
一大妈听得愣在门口。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阎埠贵刚从学校回来,车子都没推进屋,便凑了上来。
“老易,你还真去厂里作报告了?”
“你到底干什么大事了?”
“怎么连厂长都让全厂向你学习?”
易中海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
他的手里果然多了一张奖状。
红边。
大字。
中间写着“先进家庭”四个字。
下面还盖着轧钢厂工会的红章。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盯着看了好几遍。
“这还真是厂里发的。”
“老易,你这回也跟着有为沾大光了!”
易中海的嘴角扬起,语气却十分克制。
“我没干什么。”
“就是没给有为添麻烦。”
“厂里以前想让我去培训,当个科室副主任。我觉得自己没那个文化,也不想让人说我借侄子的名声往上爬,所以拒绝了。”
“谁知道厂领导非说我觉悟高,还开了个座谈会。”
院里几个人听得牙都有点酸。
这话听着谦虚。
可怎么越听越像炫耀?
别人想当干部,求都求不来。
易中海主动拒绝,厂里不但没生气,还让全厂向他学习。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老易,你这运气..........”
易有为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不是运气。”
“大伯没有借我的荣誉谋求利益,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原则。”
“厂里让大家向大伯学习,说明领导也认可这份原则。”
他走到易中海面前,抬头看着那张奖状。
“大伯,恭喜您。”
“这份荣誉是您自己挣来的。”
易中海听完,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
“好!”
“有为都说是我自己挣的,那肯定错不了!”
一大妈接过奖状,动作和接特等功证书时一样小心。
“先进家庭,确实该给咱们家。”
“有为在外面立功,你在厂里当榜样。以后我也得注意,不能给你们爷俩丢人。”
院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傻柱端着茶缸走过来。
“一大妈,您还怎么注意?”
“您把有为照顾得白白净净,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再注意下去,厂里还得给您发个先进大伯母。”
“去你的!”
一大妈嘴上骂着,眼里全是笑。
就在众人围着易家道喜时,后院月亮门旁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有什么可神气的?”
刘海中背着手走了出来。
他在厂里憋了一整天。
如今看着全院人又围着易中海,火气彻底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