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
三月的大兴安岭依旧冰寒刺骨.
白天化晚上冻,昼夜温差极大.
“这狗日的到底跑到哪去了,怎么好几天都找不到一点人影?”
蓝玉无奈的抱怨.
帐内众人自也是一番惆怅.倒不是打输了,而是特娘的找不到人...
大军一路向北,刚出了大兴安岭.接下来的路没人指引,鞑靼人跟他们打了两次,撒丫子就跑.
什么帐篷,瓦罐,牛羊啥都不要了,就连鞑靼汗的老婆都丢给徐达了...
王忠也是一脸惆怅,无奈至极.只是看着一旁李文忠的眼神多少有些幽怨.
要说他们的战略本来是稳步推进,不断清缴小部落.把他们逼向鞑靼部,以此来找到鞑靼部.或逼降也好,再不济也能把他们逼向西面.
那里有死亡之翼,再西还有吉木哥的可汗卫队.层层包围,一次次削弱鞑靼部的有生力量.
但问题是想法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只区区两次绞杀,鞑靼部就被杀怕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鞑靼部,就李文忠那杀法.王忠看了头皮也发麻...
“尼布楚统领,你部的训鹰有没有发现鞑靼部的踪迹?”徐达皱着眉毛,一脸惆怅.
现在的他多少有些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可又不能说李文忠做的不对.
尼布楚无奈的摇了摇头,操着一口口音极重的汉话.“大统领,鹰,距离不够!够不到鞑靼人!”
说着还一边比划做出抓不到的样子,生怕徐达看不懂.
徐达点头,鹰也不能一直飞.鞑靼人显然窜出去了不知道多远,或者藏在某处河谷中.
训鹰找不到也情有可原,毕竟哪怕训练的再好它也是只不会说话的畜生.
大帐内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和李文忠带着歉意的微笑一样诡异...
“大汗,我们不能在跑了!女人们撑不住了,羊也撑不住了!在往北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一个脸颊上布满冻疮的汉子说道.说话的时候,嘴上的裂口再次裂开,可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来.
鞑靼汗库多帖木儿,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眼神阴沉.“我们还有多久到达贝加尔?”
另一位统领皱眉,开口说道.
“大汗,就算到了贝加尔,我们的牛羊也撑不住了.贝加尔苦寒,人能撑住,牲口也撑不住.没了牛羊...”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没了吃的人也活不长!总不能靠捕鱼活着,而且他们也不擅长捕鱼.
“向西...”鞑靼汗喃喃自语,手里的奶茶停在半空.
“大汗,我们只能向西.或许有机会跟着匈奴人的脚步,冲出西域.到时候我们未必没有机会再回来.”他舔了舔嘴唇,鲜血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
“是啊大汗,明朝的徐达像条狗一样死咬着我们不放.我们不能再向北了,那是一条死路!”
鞑靼汗并没有追究统领的言辞,且不说这屋里的都是自己的心腹,退一万步讲.万一炸营呢?
他也知道部落仅存的几万人基本上都在这了,这一路北上,一直有人在逃离.而荒漠中,冰河下又不知埋葬了多少鞑靼部的牧民.
可他有什么办法?明军咬的太死了!他们不能停下,一旦被咬住,整个鞑靼部都有可能被咬死!
“就向西吧...”
库多帖木儿说完,大帐内众统领眼前一亮.
“不过...我们的牛羊还在掉膘.如今本该是熬过寒冬,畜生长膘的的时候.可...”库多汗没说太多,但统领们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杀掉牲口,做成肉干.一路向西,不留退路!没有牲口的拖累,他们的速度还会快很多,万一被抓到也能跑得掉.
带着步军的大明军根本追不上没了牲口拖累的鞑靼人.马背上的民族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嘴上裂口的统领有些犹豫,这样一来就彻底没了退路.他们还要越过大漠才能进入西域,没了牲口...鞑靼部真的能挺住么?
“好,就按大汗说的办!”另一位统领斩钉截铁,带着几分后怕的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块破洞的护心镜.
若不是这块护心镜,他早就被那人扎个透心凉了,他可再也不想在面对那位白面小将了.
裂口统领嘴唇蠕动几次,可看了看帐内的其他人,又闭上了嘴巴.
‘鞑靼部?呵,早就没了心气了...’
做下了决定,鞑靼部行动还是很快的.
膀大腰圆的女人们虽然脸上带着不舍,但还是熟练的杀掉牲口.切成一条条的肉条.用盐巴揉搓好,等待熏制.
内脏则用刺骨的冰水清洗干净,留下心肝等精华内脏等待煮熟吃掉...其余下水则只能被掩埋掉.
没办法...内脏太多了,盐巴却有限,无法全部腌制.必须做出取舍...
等牲口杀的差不多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鞑靼部的妇人这才点起火堆开始熏肉.
这也是为了避免白天冒出的浓烟吸引明军,只能在夜晚接着取暖的篝火熏制肉干.
可哪怕他们做的再小心也避免不了草原上的食腐者和无数的狼群.
血水顺着小河一路流淌.方圆二十里内的狼群闻风而动,而秃鹫则跟着狼群移动.它们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共生关系.
而这异常的一幕,也着实吸引了不少斥候的注目.敏锐的他们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分出一人快速朝着后方据点赶去.
这一个个据点就像是明军伸出的触手,跑的最远的斥候甚至距离大军上千里,跑起来要花上两天两夜.
这则关键的消息就这么顺着斥候,据点,中军.这条线路.直到徐达收到的时候,已经第三天了.
“狼群秃鹫异动,诸位怎么看?”徐达高坐主位.
诸位将领闻言确是有几分腹稿,可都没有说话.他们觉得无非是鞑靼部粮草不足,已经开始杀马了.
可等他们探明,再发兵追赶怕是人家早就跑了.而且这时候说不定都已经没影了.
尼布楚扫视一周,急的额头冒汗.可汉语不熟,越急越说不出来.
“大统领,狼群,秃鹫,肉!很多很多肉!鞑靼,杀牲口,要跑!”
徐达猛地坐直,确实有这种可能.因为如果不是大量的血水根本不可能吸引这么多狼群.
这不是百十头牲口能做到的,若不是太多实在无法处理,他么不会放过羊血这种美味.
徐达眼珠一转,当机立断.“全军进发,李文忠蓝玉,统骑兵五千带索伦骑,先行查探.如遭遇,可便宜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