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像是茅房一样的小隔间被打扫干净.添置草席,被子,所有的东西都经过严格检测才能被放进考场.
来参考的学子和来送别的家属分开,一个个排队进入隔间筛查.
这是马超群特批的,他是在是受不了那种光天化日让人脱光衣服检查的行为.一个是冷,一个是起码的尊严的问题.
每个房间都是睿王府,礼部,鸿胪寺各一人,丝毫不亚于三方会审.想作弊?还是收买检查人员?怕不是在想屁吃!
什么蜡心藏书,鞋底带字.全都给你查个清楚.作弊?呵呵!朝廷送你个打回原籍,削除儒籍,永不录用的底子.
这辈子算是废了!
马超群老老实实的坐在上首,下面是宋濂,刘愈,江淮等八名副考官...也就是老朱派来干活的人.
领导动动嘴,副官跑断腿,这事儿到哪都说得通.
顺便把时间也压缩了一点,原本的九天六夜给压缩到了六天五夜.
原本的四书五经七道经义题,被马超群抽去了两道.第二场的应用文一论,五判直接被马超群弄成了命题作文...最后一场的时政倒是没动.
马超群有点害怕这几个老头弄自己,尤其是简化前面几道题的时候宋濂看自己那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咚!
铜锣一响,考试开始!
衙役开始放纸,落题目.每个考生的题都不一样...或者说可能这十个考生的题一样,下面十个考生的题目又是另一个.但大体的难度都差不多,只要学的扎实其实没所谓.
但要是偏科...那可就说不好了...
咔嗤!
咔嗤!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被声音吸引,看向高台上的马超群.吓得他打了个哆嗦,试图收起手里的坚果.
“睿王,这公堂之上,你...”宋濂摇了摇头.扭头带着几分威胁的看向其他人.
众人纷纷把脑袋转过去,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马超群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老宋头要是劈头盖脸给自己一顿收拾吧,马超群肯定能顶的他三天吃不下饭.可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倒是不能发作了.当即眼珠子一转。
讪笑两声.“我懂,我懂!”
“睿王识大体,明是...”宋濂话没说完,就看见马超群从案台下抽出个半人高的袋子,咣叽一声.落在了案台上...
众人皆惊!不明所以!
还不等宋濂发问,打开大袋子从中取出小袋子.开始给大家伙分东西了...把头的就是自己!
“这河北石门的核桃,皮薄肉大,补脑!西域的大枣,您久坐,补气血.东海的虾干,察合台的牛肉干...”
“牛肉干!”宋濂破声,张嘴就要训斥.
老头气的脸都绿了,那模样更是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马超群连忙解释.
“牦牛肉,牦牛肉!那牛更不得田!”
“哼!”宋濂坐回去,掐着半拉眼珠子看向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的马超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把又一把,连掏了四五把,袋子里的干货去了一层,牛皮纸上堆得满满登登.马超群眯着眼.
“宋大学士,您尝尝鲜!”
说完也不管老宋头,扭头看了眼屋里闪闪躲躲的几人,招呼着.“人人有份,自己过来拿!跟我别客气,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没底气的也只能上去从里面胡乱抓伤一把.
老大发话了,你不去不是不给面子么?但你也不能真把自己当人,想要跟宋大学士一样?也不掐着脖子问问自己配不配?这也就导致众人抓完袋子里的货也就受了个皮外伤.
马超群眉头一皱,抠抠搜搜,夹夹咕咕.这特么说出去还以为我睿王府供不起你们几个零嘴了?当即不顾其人谦让,一样抓了一把放到各自的桌子上.
马超群亲自动手了,几人推辞不得.纷纷拱手行礼.
“谢王爷!”
“谢王爷!”
“说出去还以为我睿王府落魄了,少跟我摆那副夹夹咕咕的样子.让你们几个来参考就是看准了你们的品行,一个个家里是那么样我能不知道?”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这位睿王爷还真是啥都敢说,啥都敢做.不拘泥于小节,也丝毫不拖泥带水,看似大大咧咧毫无心机...实际每一刀都能砍在大动脉上...
真是....真是...怪人也!
马超群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软乎乎的鸭绒瞬间填满身体缝隙.
也不看,顺手捞起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就着茶水吃了起来.
咔嗤!
可这会宋濂没说啥了.还说啥?吃人嘴短的道理不懂么?
“这四书五经嘛...本王不甚明了,但你们本王还是知道些的.要说学问...你们肯定比不上宋大学士,但做事嘛...还可以.算得上兢兢业业,当然这都不是我看重的地方.”
众人正听着,没有一丝不服气,他们确实比不上宋濂.自己也认,就是被人当众点破,有点尴尬...
“我看重你们的就是清廉,不迂腐!出事了自己不会不要紧,不要瞎伸手.这才是我看重你们的地方!”
众人苦笑,这算是夸奖?
......
宋濂不说话,掰开一个核桃.挑出肉塞进嘴里.一口下去,瞬间眯上双眼.
嗯?有肉桂的滋味,确实挺香!
“这接下来的几天呐,咱们在一起共事,你们不要把我当什么王爷,我就是个来背锅的.这有什么不懂的,拿不准的,不要自作主张,宋大学士就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就张嘴问!”
宋濂猛地睁大双眼,刚想说什么,核桃肉上面的薄皮卡在喉咙上了.
“咳咳咳...咳咳!”
“快,整口水顺顺!”马超群眼疾手快一把捞起老宋的脖子,就把自己茶壶里的水给他灌了下去.
这可是个宝贝呐,有老宋跟没老宋完全是两码事.没老宋自己可就废了!大事小情还不得都压在自己身上?烦都烦死了!
猴哥摇头:烦死啦!
“你...”老宋顺过气,看着马超群哭笑不得.咂咂嘴,放蜂蜜了?这茶水怎的跟蜜水似的,还有一股清香味?
“茶...咳!”
“哦哦哦!”马超群又给他倒了一杯,开口解释.“蜂蜜薄荷茶,提神醒脑.补充电解质!愿意喝就给你们都换这个?我是怕你们喝不惯!”
喝不惯?老宋吹胡子瞪眼.你听听你话?人言否?
人言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