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旬和祁砚快速跑过去,飞快的扫视了一圈围着的众孩童。
最终在一处拥挤的阑干边缘看到了正帮着人大声喊的盛长星。
“来人呐!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
“噗通——!”
正喊着人的盛长星看到一个人影跳下去,顿时未出口的话瞬间卡顿。
现场喊叫的孩子们也立刻停下了呼喊,紧张的看着下去的人影。
“砚哥儿!!!”
盛长星不敢置信的大喊一声。
砚哥儿疯了!?
他干嘛跳下去救人啊!?
盛长星都要吓死了,反应过来后,更加大声的呼喊着。
“来人呐!来人呐!有人落水了!有没有人啊!?”
就在此时,四面八方的脚步声纷纷传来。
祁砚会跳下去,是赵旬始料未及的。
就只是看了一眼掉水里的人,他便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了。
就那么瞬间的功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收回空落落的右手,赵旬想着兴许是认识的人,不然砚哥儿应当不会如此舍己为人。
毕竟,他自己如今都还小呢。哪有什么能力救人。
而且,能问他今日那些话的人,并不像是一个会为了别的不相干的人而罔顾性命的人。
迅速左右看了看,守着的丫鬟们此刻都只是慌张的扶在阑干处干着急,并没有一个人下水救人。
赵旬眉头狠狠一皱。
这简直就是此次宴会最大的失误。
按理说,办宴会这样的地方,尤其是专门给孩童玩耍的地方,有池子理应有会浮水的丫鬟小厮在才对!
翠鸣婶子不可能会连这点都想不到。
既然不是决策失误,那为什么一个会水的人都没有?还有,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落水!?
明明玩耍的地方都距离这边比较远。
赵旬一瞬间想了许多。
但眼看着水里面的砚哥儿用尽全力拖拽着落水的男孩,赵旬眉头皱得更紧。
远处来人了,但是明显赶不及。
左右看了一番,没有任何工具。
不,那儿倒了一根竹篙,目测大概一丈二左右。
足够了。
水中的祁砚有些力竭了,主要是手中的人早就昏死过去了,全程都是他拖拽着,他力气再大也是会消耗光的呀!
但此时此刻,比起这些,他更害怕手中拽着的人出什么问题。
“勤哥儿,撑住!快了,很快,我们就能到了。”
就在此时,阑干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砚哥儿!抓住!”
祁砚猛地抬头看向池子边,入目便是阿旬拿着一根长竹篙甩进去水里,击起一片水花。
他欣喜抬头,反应极快的迅速抓住竹篙,奋力带着人游过去。
赵旬见状,立刻就要喊人过来帮忙,但还没喊,不少人便过来帮他一起撑着竹篙,一起用力将人往这边拉。
就在此时,两个侍卫模样的人疾跑而来,没有犹豫的跳下了荷花池。
“噗通——”
“噗通——”
两人迅速朝祁砚和落水的男孩游过去。
很快,一人拉住一个,往阑干这边游过来。
赵旬见状,心里松口气。
总算是没出事儿。
想罢,迅速朝两个侍卫游的方向跑去。
他得确认一下,砚哥儿有没有事儿。
盛长星吓得眼泪瞬间下来了。
见人应该没事儿,他没好气道“吓死我了!阿旬,等会儿你说说砚哥儿,他怎么比我还不靠谱呢!”
“咱们先去看看人怎么样了!”赵旬此刻不作他想,只想赶紧确定祁砚的情况。
闻言,盛长星猛点头,赶紧跟着跑过去。
与此同时,听到这边巨大动静的人都纷纷赶了过来。
赵芜便是其中一人。
听到有孩子落水了,她几乎没有犹豫,丢下一起投壶的夫人们便急切的赶了过来。
飞快扒拉开人群,一眼望去,没看到自家儿子,她心里“咯噔”一声,心都提起来了。
直到看到儿子和之前见过的一个小孩一起好端端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儿子没事儿!
不过,那浑身湿透的小孩不是那个叫砚哥儿的吗?
赵芜眉头一蹙,脚步迅速的跟过去。
“砚哥儿,你没事儿吧!?”
赵旬和盛长星一过来,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而后,也不等祁砚回答,便下意识迅速上前查看祁砚的情况。
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除了力竭,其余的好像真没什么事儿,顿时便放心了。
不过,他此刻抱着刚才那个落水的人不停的摇晃,神色着急不已,根本没听到他们说话。
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此刻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勤哥儿!勤哥儿你醒醒!!”
赵旬一看,面色瞬间严肃起来。
面色口唇青紫发白,胸廓没有起伏,腹部胀鼓。
这是溺水后昏迷的反应。
众人一看到昏迷过去的小孩,瞬间脸色都变了。
赶过来的林县令夫妇见状,两眼一黑,差点要晕过去。
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及时赶到啊!
崔洺见赵旬好生生的立在那儿,心中松口气,视线下意识一扫,便扫到了距离赵旬的不远的赵芜。
见母子俩无恙,他紧绷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
“大夫呢!?赶紧过来看看啊!!”林县令急死了。
好好的饯别宴,给他来了这一出,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后果了。
好好好!
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
好好的小孩怎么会落水?这分明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一个老大夫颤颤巍巍的被两个小厮抬过来了。
老大夫只看了一眼昏迷的勤哥儿,面色就变了,许是为了再确定一番,手立刻搭上了他的腕脉。
围观众人屏住呼吸。
下一瞬,老大夫松手,看向林县令无奈摇头道“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回天乏力,回天乏力啊!”
话音刚落,林县令脚步瞬间踉跄了一下。
林夫人只觉眼前一黑,要不是婆子和丫鬟搀扶住,当真要晕过去了。
天杀的啊!
是谁敢干的啊!
这绝不是意外!她让人好生看着这些孩子,一点不敢大意啊!
现在好了,一切都完了。
老爷这个节骨眼上摊上这事儿,会不会影响他升迁啊!?
林夫人欲哭无泪。
祁砚听到老大夫的话,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怀中的勤哥儿,眼泪几乎瞬间落了下来。
“勤哥儿,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你快醒来啊……”
看着砚哥儿如此伤心,赵旬思考了几秒,便做出了决定。
“砚哥儿,你让开,我来试试看。”
赵旬声音不大,但此刻众人听到这个噩耗,几乎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是以,他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这小孩是疯了吧?
连从医几十年的老大夫都说没救了,他现在来说他试试!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就连赵芜都蹙了一下眉头。
就连老大夫都说没救了,这种情况下,儿子再做什么,很容易引发众怒。
可她也不清楚儿子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大概是真的有点把握在,所以才会这般说的。
但赵芜此刻不太想要儿子出这个头。
可下一瞬触及到儿子的目光,赵芜又止住了未出口的话。
崔洺挑眉看向赵旬。
这种时候都敢站出来,胆子不小啊!
难道真有这方面的一些本事?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赵旬,包括祁砚。
不出所料,除了赵芜,所有人目光中都带着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