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浔佳看到杜雪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沉。
她快步迎上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了杜雪冰凉的手,拉着她往二楼走。
“雪姐,咱们上楼说。”
二楼VIP室里,窗帘半掩,光线柔和。
郑浔佳把杜雪按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洋甘菊茶,递到她手里。
“先喝口热茶暖暖。”
杜雪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茶杯里,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郑浔佳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急着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耐心地等着她把情绪发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杜雪才用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郑浔佳。
“浔佳,我要离婚了。”
郑浔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虽然心里早有预感是陆启明出了问题,但听到“离婚”这两个字,还是有些意外。
在这个太太圈里,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是常态。
很多女人为了保住阔太太的头衔和优渥的生活,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男人按时拿钱回家,不把外面的女人带到台面上来,她们就能继续扮演岁月静好的恩爱夫妻。
郑浔佳的手微微一顿,放下茶壶,看着她:“已经决定了?”
“嗯。”杜雪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但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已经找好律师了,下周就去法院递交离婚诉讼。”
郑浔佳沉默了几秒,没有说“为什么”或者“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种话。
她只是平静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杜雪听到这句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哽咽着说:“浔佳,你知道吗?我今天来找你之前,其实特别犹豫。”
“我怕你听了之后,会像其他人一样,要么劝我忍忍,要么背后嚼舌根,说我不识抬举,有钱人的太太日子过得那么好,还作什么作。”
“但我想来想去,太太圈里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敢告诉。方姐、周姐她们……如果知道了,表面上会安慰我,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看笑话呢。在这个圈子里,离了婚的女人,就像是掉了价的商品,谁都可以踩一脚。”
杜雪红着眼睛看着郑浔佳,“只有你,我觉得你不会瞧不起我,也不会拿我的事当谈资到处说。”
郑浔佳听着这番话,心里有些感慨。
她从来没想过要在太太圈里立什么保密人设,她只是习惯了守好自己的边界。
她伸手握住杜雪的手,认真地说:“雪姐,你的决定,我尊重。不管是离婚还是其他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且,我从来不觉得离婚是一件丢人的事,该丢人的,是那个让你非离不可的男人。”
杜雪听到这句话,眼泪哗地一下全涌了出来。
她捂着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委屈、愤怒、和绝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郑浔佳没有劝她别哭,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递了张纸巾过去。
哭了好一会儿,杜雪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
她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始讲述。
“陆启明出轨,不是一次两次了。”杜雪苦笑了一声,“这些年,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但他每次都会哄我,给我买包买首饰,说那些女人都是逢场作戏,他爱的只有我。”
“我以前信了。”杜雪声音有些颤抖,“我骗自己说,男人嘛,有钱了就会这样,只要他还回家,只要他还给我钱花,只要他心里还有我,我就忍了。”
“而且我家里人,我妈我爸,还有我哥,都劝我忍。说男人风流很正常,只要他对你好,对家里负责,外面那些都是烂桃花,迟早会散的。”
郑浔佳听着这些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话,她太熟悉了。
这就是很多女人被困在婚姻里的根本原因,家人劝和不劝离,社会舆论站在维护家庭稳定的道德制高点上,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谁在乎那个女人,到底忍得有多痛苦?
“但这一次,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杜雪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而坚定,“一个月前,我出去旅游,提前了一天到家。”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和屈辱。
“我推开卧室的门,看到陆启明和他公司那个女助理,在我的床上……”
郑浔佳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杜雪家里做客,跪在地上擦地板的那个女助理。
“那个女人,还穿着我的睡袍,喷着我的香水,甚至戴着我放在梳妆台上的耳环。”
杜雪一直都是一个有洁癖的女人,而且内心深处很高傲。
“我跟他闹,他居然还觉得我小题大做。”杜雪一边哭一边说,“他说他就是喝多了,一时糊涂。他说那个女助理就是个玩物,他心里爱的还是我。他甚至还怪我提前回家,说如果我不回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浔佳,你说可笑不可笑?他居然怪我提前回家。”
郑浔佳抽了几张纸巾,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雪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既然决定了要离婚,财产和孩子,你打算怎么争取?”
杜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郑浔佳会这么直接地切入现实。
“孩子……”杜雪咬了咬下唇,眼泪又涌了上来,“孩子归他。”
“我舍不得儿子,但我知道,我争不过他。陆家三代单传,陆启明他妈把孙子看得比命还重。”
“而且,跟着陆启明,儿子能受到最好的教育,能继承陆家的家产。”
杜雪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但这是她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最无奈也最清醒的决定。
“至于财产……”杜雪深吸了一口气,“陆启明公司的股份都在他妈名下,他名下的房产也大多是婚前财产。我能分到的,只有我们婚后买的一套房子,还有他给我买的那些包和首饰。”
“他说,只要我同意协议离婚,不把这件事情闹大,他愿意给我那套房子,另外再给我一千万现金。”
其实,如果不离婚,再忍一忍,杜雪依旧生活无忧,能够光鲜亮丽的待在太太圈里。
一千万和一套房子,压根供不起她平日里的生活。
但这一个月来,她想了很多事情,她发现自己余生不想成为下一个周太太或者方太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其它女人在自己头上跳。
而且,这些年来,在这场婚姻中,她并没有攒下来什么真正有用的资产,反而一步一步失去了谋生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