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乐转过头，指着贺嫣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贺嫣，你脑子进水了吗！太太来公司，你不仅不通报，还敢撒谎说厉总在开会？你这是工作失职，还是故意刁难？公司花钱请你来是让你当大爷的吗！”
贺嫣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试图最后挣扎一下：“程助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程乐冷笑，“人事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离职手续今天下班前必须办完。这个月的工资正常结算，期权全部作废。你有十五分钟时间收拾个人物品，超过十五分钟，保安送你出去。”
贺嫣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期权作废。
那是她忍了这么久、低声下气做前台的唯一理由。
锋行同城C轮估值十几个亿，她手里那点期权虽然不多，但按最新估值折算下来，少说也值几十万。
现在，全没了。
郑浔佳在厉锋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腰间的酸胀感缓解了不少。
她接过厉锋递给她的那份品牌注册补充文件，快速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我回去了，你忙你的吧。”郑浔佳把文件收进包里，站起身来。
厉锋扶着她站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半了：“晚上早点回家，别在外面待太久。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郑浔佳点点头，拎着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厉锋一路把郑浔佳送到高管专用电梯前，看着她走进去，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开车慢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你快回去吧。”郑浔佳冲他弯了弯眼睛。
电梯门缓缓合上，阻断了视线。
就在金属门完全闭合的那一瞬间，厉锋眼底那抹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令人胆寒的冰霜。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办公室。
“程乐，进来。”
路过助理办公区时，厉锋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程乐刚盯着人事部给贺嫣办完辞退手续，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听到老板这声带着冰碴子的召唤，后背猛地一凉，赶紧抓起笔记本跟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厉总，贺嫣已经收拾东西走人了，人事那边按照严重违反公司纪律走的流程，没有补偿金。”程乐一进门就赶紧汇报，试图平息老板的怒火。
厉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深邃的黑眸盯着程乐，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却敲得程乐心惊肉跳。
“人走了就算完了？”厉锋冷笑了一声，语气严厉，“锋行同城现在好歹也是几百人的规模，前台是公司的脸面。贺嫣这种工作态度恶劣、连基本职业素养都没有的人，当初是怎么通过人事面试招进来的？”
程乐愣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厉锋的敏锐度太高了。他不仅是在为老婆出气，更是通过这件小事，一眼看穿了公司内部管理可能存在的漏洞。
“厉总，其实……这件事我之前查过一点。”程乐咽了口唾沫，如实汇报道，“贺嫣当初能进公司，走的不是正规的社招流程。技术部有个叫孙宇的程序员，是贺嫣的表哥。”
厉锋眉头一皱：“孙宇？”
“对。孙宇平时在公司挺活跃的，跟人事部负责招聘的一个女主管关系走得很近，私下里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有些暧昧。”
程乐把查到的底细全盘托出，“当时这边正好缺人，孙宇就找了那个HR主管，把贺嫣的简历直接塞了进去，面试也就是走个过场，直接给放行了。”
“后来贺嫣在这边能力跟不上，被您发现后调到了前台。我当时觉得她翻不起什么大浪，就没深究她进来的途径。这是我的失职。”程乐低着头认错。
厉锋听完，眼底的冷意更甚。
拉帮结派，任人唯亲，裙带关系。
这是很多创业公司在快速扩张期最容易染上的毒瘤。
锋行同城从一个十几人的草台班子，短短两年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人员极速膨胀，管理制度如果没有跟上，底下的人就会开始钻空子。
“好一个走过场。”厉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公司花高薪请他们来，是让他们来谈情说爱、搞裙带关系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滨城繁华的街景。
“程乐，锋行马上就要进行C轮融资了。红杉和几家美元基金的尽调团队下周就会进驻公司。”
厉锋转过身，眸色清冷，“如果投资人看到我们的内部管理是一笔糊涂账，前台敢随意刁难访客，技术员能和HR勾结塞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评估这家公司的抗风险能力？”
程乐听得冷汗直冒，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厉总考虑的，早就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了，而是公司的生死存亡和未来格局。
“去通知人事部总监。”厉锋雷厉风行地下达了指令，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第一，那个叫孙宇的技术员，还有那个涉事的HR主管，今天下班前全部开除。理由就是滥用职权、违反招聘纪律，通报全公司。”
“第二，让人事部把过去一年内所有非核心岗位的入职人员名单拉出来，做一次全面的背景和能力审查。凡是靠关系进来、能力不匹配的，不管是谁塞进来的，一律清退。”
“第三，重新制定严格的招聘和考勤制度，所有面试必须有跨部门的交叉审核。”
厉锋声音冰冷：“锋行同城现在估值十个亿，不是收容所。谁敢在我的公司里搞这些乌烟瘴气的官僚作风，我就让谁滚蛋。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程乐赶紧说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年轻男人，心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深深的折服。
厉锋作为创始人，对公司高度掌控，哪怕公司估值这么高，也从来没有飘飘然。
这也是那么多创业公司短时间内倒闭，厉锋的公司越做越大的原因之一。
有这样的创始人，公司内部一直保持着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