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萌正站在我们的桌子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赵北齐也回来了，看着假瞎子的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假瞎子的脸沉了下来，指着我们这边。
"你们把东西拿走了？"他的声音很冷，跟之前在蓬莱湾门口那种油滑的腔调完全不同。
唐小萌眨了眨眼睛，语气天真得像幼儿园小朋友在回答问题，"什么东西？"
"我摊子上的东西。红布，马扎。"
"你摊子？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收走，被别人当垃圾收走了吧。"唐小萌歪了歪头，"我跟你讲，这一片的保洁阿姨可勤快了，你东西不收好，人家帮你收走也是正常的。"
假瞎子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走的时候东西还在原地，回来就没了。那边就你们几个，不是你们拿的是谁拿的？"他指了指我们。
唐小萌撇了撇嘴，"咦——？你不是瞎子吗？你怎么知道东西没了？你不是应该看不见吗？你怎么还能指着我们说是我们搞的鬼呢？"
假瞎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唐小萌继续说，"你刚才走路的时候一步一探，拿着竹竿在地上点，装得跟真瞎子似的。现在你不但知道自己摊子没了，还知道东西是我们拿的，还知道指着我们鼻子骂。你这瞎子当得挺厉害啊，不但能看见，还能精准定位。"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人。旁边的大爷大妈听到我们的话，也都好奇的打量假瞎子。
一个大爷说，"原来他是个假瞎子。"
旁边另一个大妈接话，"现在骗子太多了，竟然装瞎子骗人。我一直以为他是老瞎子算命算出了经验，连人家脸上有颗痣都知道，原来他压根就不是瞎子啊！"
人群里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假瞎子的脸色变了。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慌乱。
唐小萌双手叉腰，下巴微抬，声音里带着得意。
"你这个假瞎子，在这里装神弄鬼骗了多久了？说你是什么祖传手艺，说什么能感知阴气——你连个真瞎子都不是，你拿什么感知？拿你那双比老鹰还尖的眼睛感知吗？"
假瞎子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他猛地伸手把鼻梁上那副新墨镜摘下来，摔在地上。墨镜弹出去半米远。
他指着唐小萌，声音拔高了，不再装了，"老子不是瞎子又怎么了？我又没说过我是瞎子！是你们自己以为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瞎子？我戴个墨镜就是瞎子了？你们戴个帽子就是秃子了？"
旁边一个戴帽子的大爷连忙按了按自己的帽子。仿佛他帽子下面头发稀少的事，被这家伙给看穿了。
这时候，送货的三轮车司机已经把车上的鸡蛋全卸下来了，一共十来个纸箱。司机跳下三轮车，走到假瞎子旁边，"大哥，鸡蛋都卸完了，你清点一下？"
假瞎子转头看了一眼那堆鸡蛋箱，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摊位，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大哥，这鸡蛋还能退吗？"他问送货员，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跋扈。
送货员摇摇头，"那可退不了。我是按单子送的，货到签收，概不退换。"
送货员也没再多说话，开着面包车一溜烟走了。
假瞎子站在那堆鸡蛋箱前面，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旁边有一个大妈指着假瞎子的鼻子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装瞎子骗人，还到处说人家房子建在坟地上。你这心怎么这么黑呢？亏我上午还帮你说话。"
假瞎子没理她，目光在我们这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唐小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鸡蛋箱前面，低头看了看那堆纸箱，又抬头看了看假瞎子。她的脸上挂着一个甜甜的笑容，甜得让人后背发凉。
"这位先生，你买这么多鸡蛋做什么的？坐月子也用不了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