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的胳膊悬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嘴唇也没动,就那么被她贴着,愣了好几秒。
叶小禾退开一点,看他那副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愣什么?”
武城的喉结滚了滚,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主动的?”
“不然呢?每次都让你按着来?”
武城的瞳孔缩了一圈,那双眼睛里的火噌地窜起来,像是被人往干柴堆里扔了根火柴。
他的两条胳膊终于落下来了,一条抄在她腰上,另一条兜住她后背,收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三分,但箍的力道一点没少。
“叶小禾,你说清楚,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除了第一次,除此之外,你从来不主动。”
他把她整个人从灶台前面提起来,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弯让她坐在他胯侧。
她的胳膊被迫搂紧他的脖子,两只腿悬在空中晃了一下。
“今天你做饭了,虽然做得稀烂,但你有这个心。”
叶小禾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点被颠得断断续续的气音。
“所以今晚算你的,奖励。”
武城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那道门槛上,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肩头的女人。
她的脸埋在他脖颈和肩膀的交接处,呼出来的热气把那一小片皮肉烫得发痒。
“奖励?”
“嗯。”
“什么意思?”
叶小禾从他肩窝里抬起脸,两只眼睛对上他的,眼尾还带着方才被颠出来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声音压得又轻又低。
“意思是今晚你不用动,我来。”
武城手底下那两块肌肉猛地绷了一下,托着她的手指往她腿弯里扣紧了,指节嵌进那一小块软肉,力道重得她倒抽了口气。
“叶小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每个字我都清楚。”
她伸手勾住他后脑勺的短发,指头在那片扎手的发茬里拧了一把,往自己这边带。
“你要还是不要?”
武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个来回,胸膛里那口气粗得像拉风箱,喷在她脸上的热度能把人烤化。
他没说要也没说不要,两条腿一迈就往楼梯口走,一步两个台阶,抱着她往上冲。
“你慢点,头要撞到墙了。”
“撞不着。”
他侧了一下身子带着她过了楼梯拐角,脚步稳得像地面上装了轨道。
人到了主卧门口,他没用脚踢门,腾出一只手拧了把手推开,动作出奇的温柔。
进了屋他也没像往常那样把人往床上甩,而是弯腰把她放在床沿上,动作慢了下来,像是怕颠着她。
叶小禾坐在床沿,仰头看他站在面前,武城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倍,两只拳头攥在身侧,指节咔咔响。
“你说你来。”
他的声音哑得像被人掐住了嗓子,每一个字都带着颤。
“那我等着。”
叶小禾抬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指尖不急不慢地往下走。
武城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往下移,喉咙里滚出一声粗重的吞咽。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那根受伤的手指上创可贴都被捏得变了形。
“你能不能快点?”
“急什么?跟你说了等着。”
她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衬衫从肩头滑落的时候带起一阵凉意,激得皮肤上浮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武城的呼吸声重得像在拉锯,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身体里每一根筋都在跟脑子里那个等字较劲。
叶小禾站起来,踮着脚,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往床边推。
武城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小腿磕到床沿,整个人往后坐了下去,弹簧吱呀叫了一声。
她跨上去的时候,武城那两只一直忍着没动的手终于搁在了她腰侧。
十根手指扣着她腰窝两边那两条线,指腹上的老茧碾过那一截皮肉,粗粝的触感激得她腰往前弓了一下。
“说了你不许动。”
“我没动,手放着不算动。”
“那你手指头在干嘛?”
“自己动的,我管不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路灯光一丝都透不进来,屋子里黑透了,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喘息声在四面墙壁之间来回撞。
床板开始响的时候,武城终于忍不住了,腰上那双手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翻了个身把人压进床垫里。
“说好了让我来的。”
“我受不了了,改规矩。”
“武城你耍赖。”
“对,老子就耍赖,你能怎么着?”
她的拳头砸在他后背上,一下比一下轻,最后变成了手指攥着他肩胛骨那块肌肉,指甲嵌进去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后来,那些声音全被院子里的风声和桂花树叶的哗哗响盖住了,盖得严严实实。
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透了。
武城侧躺着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条胳膊垫在她脖子底下。
另一条搭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腰窝那道凹陷里来回蹭着,蹭得又慢又轻。
“叶小禾。”
“嗯。”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刚哭过似的那种沙哑。
“你以后多主动几回,我能少活十年都值。”
叶小禾闭着眼没搭理他,困意从骨头缝里一层一层往上涌,浑身上下像泡在温水里一样绵软。
武城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渐渐匀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嗓音已经带了困意的黏稠。
“小禾。”
“又怎么了?”
“你今天做的排骨,比饭馆的好吃。”
叶小禾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去。
“知道了,睡觉。”
武城嗯了一声,胳膊收紧了半分,整个人的呼吸慢慢沉下去,沉到最后变成均匀的鼾声。
她没立刻睡,睁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锁骨下面那道旧疤,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切在那条疤上面。
明天还得回去,还得接周荣盛的电话,还得去信达送材料,还得盯着许国民那边的动静。
但今晚不想了。
今晚这个男人的心跳声像一面鼓,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盘算全敲散了。
她闭上眼,终于沉进了没有梦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