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是个好苗子。”
王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油腻的脸上露出笑,朝赵大勇摆了摆手。
“行了,大勇,你先出去吧,我跟这小姑娘单独聊聊。”
“好嘞。”
赵大勇冲叶小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怕,然后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一合,办公室里就剩下叶小禾和王老板。
屋里的烟味,茶水味,还有皮椅子上闷出来的汗味,一股脑压了过来。
叶小禾站在桌边,两只手攥着衣角,掌心的汗把粗布料都洇湿了。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王老板慢悠悠地问,声音听着倒还算和气。“多大了?”
“我,我叫叶小禾,今年二十了。”
“叶小禾,好名字。”
王老板站了起来,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肥厚手指,往她下巴上探。
“模样还行,就是太瘦了点,得多吃点肉补补才行。”
叶小禾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到椅子腿,发出轻轻一响。
她没敢抬头,只盯着他手上那枚金戒指。那戒指黄灿灿的,压在一截肥手指上,勒出一圈白肉,看得她喉咙发干。
王老板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又走回桌子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印着字的纸。
“大勇都跟你说了吧,我们这儿正好缺人。”
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啪的一声。
叶小禾肩膀缩了缩。
“不过呢,我们这儿可不是招打扫卫生的。”
“那,那是招什么?”叶小禾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细得发虚。
“小姑娘你这么好的条件,打扫卫生不是糟蹋了吗?”王老板笑着说。
“我们这儿招的,是陪客人喝酒跳舞的,叫舞女,活儿轻省,来钱也快。”
舞女。
叶小禾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
她听过这个词。
以前在村口,几个光棍汉喝多了,就爱拿这两个字说脏话。
那时候她只当离自个儿远,可现在,这两个字就摆在桌上,贴着她的脸,烫得她抬不起头。
“我,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喝酒。”
“不会可以学嘛,我们这儿有老师傅带,包教包会。”
王老板指了指桌上那张纸,语气里全是诱哄。
“工资,一个月一百块,包吃包住,还给你分单独的宿舍。”
“要是干得好,客人给的小费,比这工资还多,一半归你自己。”
一百块。
这三个字砸下来,叶小禾耳朵里嗡嗡响,连桌上那盒红印泥都看不清了。
赵大勇当保安,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二十五块钱。
这里只要陪人喝喝酒,跳跳舞,就能拿一百块。
有了这一百块,她就可以在南城租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屋檐下挂两串干辣椒,院角养几只肥鸡,晚上关上门,谁也不能再把她从炕上拖起来。
可舞女这两个字,扎得她舌根发苦。
那不就是卖笑的吗?
她看着那份合同,纸边被王老板的手指压弯了一点。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热,可那股疼,又让她没法点头。
“怎么样,小姑娘,考虑考虑?”王老板看她松动了,把一个红色印泥盒推到她面前。
盒盖一开,那股油墨味钻进鼻子里。
“要是想干,就在这上头按个手印,今天就算你第一天上班。”
叶小禾咬着嘴唇,唇上那点干裂的皮被牙齿磨破了,腥味慢慢漫开。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老板也不催,只朝门外喊了一声。
“大勇,你进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