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收了摊子,老何早早走了,后厨就剩他们两个人。
陈建波坐在案板前头磨刀,一下一下的,声音很有规律。
叶小禾蹲在灶台边刷最后一口铁锅。
锅太沉了,她用丝瓜瓤子使劲搓,手腕子酸得直打颤。
陈建波搁下磨刀石,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让开,这种粗活你干不动。”
他没有直接去拿锅,而是伸出滚烫干燥的大手,一把覆在了她湿漉漉抓着锅沿的小手上。
叶小禾的手指上全是水,被他这么一包,整个人都像触了电,手一松,身子往后趔趄了一步。
陈建波顺势一把捞住了她的腰。
叶小禾的呼吸停了一拍,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陈建波没松手,低下头,两个人的脸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他身上混着汗味和烟草的气息,霸道地钻进她鼻子里。
“你也太轻了,风大点都能把你吹跑。”
叶小禾拿湿漉漉的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发虚。
“我站稳了,你松手吧。”
陈建波没松,反而手指收紧了几分,把她往自己结实的胸口带了带,他滚烫的呼吸就喷在她的耳廓上。
“脸怎么这么烫,灶台的火都灭了半个时辰了。”
叶小禾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耳朵根子烫得能烙饼。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攥着围裙的带子绞成了麻花。
陈建波的拇指在她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声音放低了不少。
“小禾,你到我这儿也有一个月了吧。”
“嗯。”
“我待你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了点别的意味。
“就这俩字打发我?”
叶小禾咬着嘴唇不吭声。
陈建波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的腰,退回灶台边上坐下来。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姓赵的?”
叶小禾猛地摇头,摇得头发都飞起来了。
“我没想他,我连他的名字都懒得提。”
“那你怕啥?”
“我没怕。”
“那你刚才躲什么?”
叶小禾站在原地,把围裙的带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快绕断了。
她的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搅,搅得她脑子都是浆糊。
她想说,她怕再被骗一次。
上一回被骗,她差点连命都没剩下,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她赔不起了。
可她看着陈建波的脸,这个人不笑的时候带着点凶相,可对她从来没有坏过。
她想了半天,最后问了一句。
“陈大哥,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陈建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的笑不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褶子,可整张脸都松弛下来了。
“你这丫头干活不要命,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
“我是说,不光是干活的事,你给我买衣裳买东西,这些不是当老板该操心的事吧。”
陈建波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我看你顺眼,不行?”
叶小禾的脸刷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
她转身就往隔间走,走了两步被陈建波拽住了手腕。
“跑什么,我又没吃你。”
“你松开。”
“不松。”
陈建波站起来,一步跨到她面前,把她堵在了灶台和冰冷的碗柜之间。
他的身板比赵大勇宽了一圈还多,往那一站,叶小禾的视野里全是他的胸膛,后背抵着坚硬的柜门,退无可退。
她仰着头看他,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建波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粗糙的拇指慢慢蹭过她微张的嘴角。
“你这嘴,吃饭的时候叭叭的很能说,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叶小禾拿手去推他的胳膊,可他的胳膊跟铁柱子一样纹丝不动。
“陈大哥,你别这样。”
“哪样?”
“就是,你靠太近了。”
“近点怎么了,嫌我身上有油烟味?”
“不是嫌弃,就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建波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不轻不重地磨蹭着,一只手滑到她脑后,手指插进她微湿的发根里,另一只手还箍在她的腰上。
叶小禾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浑身的血全涌到了脸上。
她两只手杵在他胸口,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手指头在他沾着油星的围裙上抓出了几道褶子。
她的手指从推着他的胸口,变成了揪着他围裙上的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