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东优雅地拍了几下手:“不愧是警队精英,这么快就能找到这儿来。”
曾世新冷笑:“别在这里演戏了。你布的这个局,未免也太粗糙了吧?”
谢文东摇摇头,啧啧叹道:“哎呀呀,曾警官,你还是没看明白。这局——可不是我一个人设下的。”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
曾世新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张处长?”
站在谢文东身旁的,正是警务处副处长张国强。
张国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曾世新,缓缓开口:“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曾世新。这世上有些事,你永远也不会懂。”
曾世新只觉得一阵眩晕,天地仿佛都在旋转。
他完全没有料到,警局内部竟潜伏着如此位高权重的内线。
难怪谢文东屡屡能脱身,原来是有暗桩在暗中相助!
“究竟为何如此?”
曾世新满腔怒火地诘问:“你可是警队副手啊!怎能背弃自己的使命与誓言?”
张国强嘴角浮起一抹讥诮:“使命?那东西能换来真金白银吗?”
他缓步逼近曾世新,眸中跳动着对财富的渴求。
“你可知与谢先生合作能获得多少收益?比你当一辈子差人赚的多了百倍!”
曾世新怒极反笑:“仅仅为了钱财?你便将灵魂贱卖给恶魔?”
张国强轻蔑地嗤笑:“别在这儿故作清高。这世上,有几人不是为着利益奔忙?”
谢文东在一旁悠然开口:“行了,不必多费唇舌。曾世新,眼下给你两条路选。”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其一,归顺我们。凭你的本事,定能助我们事业更上一层楼。”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葬身于此。”
曾世新目光如冰,逐字清晰地回应:“我选第三条路——将你们悉数逮捕归案!”
谢文东轻叹一声:“真是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他抬手一扬指响,几名彪形大汉应声扑上,对着曾世新便是一阵猛烈的拳脚相加。
曾世新虽身手矫健,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不久便被打翻在地。
“新哥!”
李家俊焦急呼喊,却动弹不得。
恰在此时,厂房外骤然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鸣啸。
谢文东神色骤变:“什么情况?”
张国强也慌乱起来:“不可能!我早已打点妥当,今日这片绝无巡查安排!”
曾世新抹去唇边血迹,绽开一抹笃定的微笑:“你们真以为,只有你们懂得布局设套?”
原来,曾世新早对内部存疑,特意布下此番诱局。
他暗中联络可信赖的同僚,令其悄然尾随自己的车辆。
此刻,后援已然抵达!
谢文东低吼咒骂:“见鬼!快走!”
他转身欲逃,却被曾世新猛扑上前死死箍住双腿。
“想逃?没那么简单!”
曾世新厉声喝道。
谢文东奋力扭扯,却难以挣脱。
张国强迟疑片刻,终究抛下谢文东,独自仓皇遁逃。
片刻间,大量警员涌入厂房,将谢文东及其党羽悉数制伏。
曾世新踉跄起身,凝视被押送的谢文东。
谢文东猛然回头,狰狞低语:“曾世新,此番算你胜了。但别以为到此为止。我在外势力盘根错节,你永远捉不尽!”
曾世新神色淡然:“那便一直捉下去。反正我有的是光阴与你周旋。”
谢文东被推搡带离时,仍发出癫狂的长笑。
曾世新走到李家俊身旁,为他解去束缚。
“可还安好?”
曾世新语带关切。
李家俊活动发麻的手腕,涩然一笑:“无碍。只是自觉窝囊,竟成了他们要挟你的筹码。”
曾世新轻拍其肩:“莫要自责。若非你及早追查到那段影像的源头,我们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李家俊眼底微潮,正欲开口,忽又忆起一事:“对了新哥,张国强那厮……”
曾世新面色转沉:“逃了。”
李家俊攥紧拳头:“可恨!必须立即发布通缉!”
曾世新摇头:“未必轻易。他在警界深耕多年,关系错综复杂。要擒住他,恐需从长计议。”
他转身望向窗外倾泻的天光,
“不过无妨,时日尚久。我们终会将他缉拿归案。”
李家俊目光坚毅:“是,我们必定做到!”
曾世新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像是忽然记起某件要紧事般开口:“话说回来,你之前提到追踪到影像来源的地址属于警方内部网络。究竟是哪个单位的具体线路?”
李家俊猛地抬手拍了下前额,嚷道:“哎哟,险些把这事给忘了!那是警务处长办公室的网络地址!”
曾世新的眉头顿时锁紧,低声道:“处长办公室?这岂不是意味着……”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难道说,警队内部还藏着地位更高、势力更大的角色?
恰在此时,曾世新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警务处长。
“喂,处长。”
曾世新按下接听键。
“世新啊,听说你们已经成功拘捕谢文东了?做得漂亮!”
听筒那端传来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喜悦。
曾世新谨慎地回应:“是的,处长。这次行动离不开各位同僚的全力配合。”
处长笑声爽朗:“很好很好。对了,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设个饭局,咱们好好庆贺一番。”
曾世新略作迟疑,答道:“多谢处长好意。不过我手头还有些后续事务需要收尾,或许得晚一些才能……”
“不打紧!”
处长径直打断他:“那我就在警署等你。你处理完直接过来找我。”话音落下,便挂断了通话,没给曾世新再回话的机会。
曾世新缓缓放下电话,陷入沉思。
李家俊在一旁询问道:“新哥,有什么不对劲吗?”
曾世新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只是有种感觉,真正的较量恐怕现在才刚要拉开序幕。”他望向窗外,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决。
“出发吧,我们还有不少事情亟待处理。”
两人一同迈出废弃厂房,踏着满地日光,朝归途走去。
……
车厢内,曾世新与李家俊静默无言。
窗外的港岛街景飞速向后流逝。
曾世新合上双眼,脑海中不断闪回方才的种种画面——谢文东那张狰狞的笑脸,张国强毫不掩饰的背叛,还有处长那通来得突兀又含义模糊的电话。
“新哥,你在琢磨什么?”
李家俊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曾世新睁开眼,语气沉缓:“我在想,我们究竟触碰到了哪一层的人物。”
李家俊蹙眉:“你是指……警务处长本人?”
曾世新摇了摇头:“现在还无法断定。但能确定的是,我们要应对的对手,远比原先预想的更难对付。”他转头凝视李家俊,神色肃穆:“家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危机四伏。如果你此刻选择抽身,我完全明白。”
李家俊先是怔了怔,随即放声大笑。
“新哥,你这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胸膛,语气豪迈:“跟着你办事才够劲啊!再说了,我李家俊难道是那种畏惧艰险、只顾性命的人吗?”
曾世新注视着年轻人眼中毫无动摇的光芒,心头涌过一阵暖意。
他伸出手,与李家俊的手紧紧交握。
“好!那我们就共同进退,携手应战!”
车子在警署大门外停稳,二人下车步入办公楼。
刚迈进电梯,李家俊的手机便传来新讯息的提示音。
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面色骤然一变。
“新哥,出事了!”
李家俊急声道:“阿雯姐刚刚传来消息,说有人在暗中调查她的背景!”
曾世新心头一沉:“果然,他们已经开始朝我们身边的人出手了。”
电梯门开启,两人疾步走向处长办公室。
还未抵达门口,便听见室内传出激烈的争执。
“你简直是在胡来!”
一道洪亮而含怒的男声吼道。
“我并非胡来!我只是在做职责之内该做的事!”
另一道声音毫不退让地反驳。
曾世新与李家俊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辨认出,那正是处长曾向荣与副处长刘杰辉的声音。
正当他们准备抬手敲门时,办公室的门猛然被人从内拉开。
副处长刘杰辉满脸怒容地大步走出,险些与门外的曾世新撞个正着。
“哦,是你们啊。”
刘杰辉匆匆扫了两人一眼,勉强点头示意后便快步离去。
曾世新若有所思地望着刘杰辉远去的背影,随后推门走进办公室。
处长曾向荣正坐在办公椅上,面色沉郁如阴云密布。
瞧见曾世新步入屋内,他勉强在脸上堆起一点笑意,开口说道:“哎呀,世新啊……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好说说话。”
曾世新带着戒备的神色询问道:“处长,方才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曾向荣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回应:“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和老李在工作上有点不同看法。”
他随即把话头转向别处:“听说你把谢文东逮住了?做得相当漂亮啊!”
曾世新颔首答道:“是的,处长。只不过……”
他略作停顿,还是选择了坦诚相告:“在实施抓捕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张国强副处长和谢文东之间存在不正当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