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局面就像河蚌相争,而曾世新就是那个等着捡便宜的渔夫。
文拯咬咬牙,索性趁着在九龙城寨这个三不管地带,把话摊开来说。
要知道在如今的港岛,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更别说这还是按月进账的长期买卖。
"啥?一百万?!"
曾世新还没吱声,肥棠他们先笑出了声,那表情活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肥棠直接撇着嘴摇头——他们跟着曾sir炒股,最差的都赚了几百万,等这波股灾过去个个都是千万富翁,谁看得上这仨瓜俩枣?
文拯被他们笑得心里发毛:"长官您给个准话,你们这笑是什么意思?"
"笑你脑子进水啊!"
贼仔毫不客气地呛声,"这一百万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板吧!当我们是要饭的?我们阿头是百亿探长,你拿这点钱寒碜谁呢?"
百亿探长?!文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还百亿?当是六十年代的雷洛重生啊?
他压根不信这套说辞,眼见收买不成,转身就往城寨外走。既然差佬这边走不通,那就回去守着自家地盘从长计议。
好歹手下弟兄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等那三条疯狗斗出个结果再说。反正曾世新再横也是个差人,总不敢明目张胆坏了规矩。
曾世新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挡住他的去路。
文拯只觉得额头一凉,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落,他缩着脖子试探性地开口:"阿sir,您还有什么指示?"
"你们这群人拍拍屁股就走,这顿饭钱谁来结账?"曾世新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听到只是结账的事,文拯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暗自庆幸不是要取他性命。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都说这位身家上百亿,居然还在意一顿狗肉钱?
虽然满腹牢骚,他还是乖乖掏出一沓钞票:"老板结账,刚才那条土狗算我账上。"
"慢着!"
曾世新抬手制止,"各付各的。我这个人最讨厌占便宜,也不喜欢被人占便宜。账目分明才清爽。"
他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送你个消息。"
别说百亿身家,就算家财万贯,曾世新也绝不愿意替这些药贩子付半分钱。
"什么消息?"文拯警惕地眯起眼睛。
"今晚湾仔码头那边,国华、黑鬼和甘地要火拼,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们倪家这次要大换血了。"
曾世新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乱世才能出英雄,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文拯瞳孔猛地收缩:"您的意思是...让我掺和进去?"
"我们当差的最烦辖区里整天打打杀杀。倪家垮台后,国华他们几个肯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你要是不出手,自然会有别人捡便宜。"
曾世新像教学生似的耐心分析,"与其没完没了地打,不如一次解决。四分天下太麻烦,不如...一家独大?"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今晚湾仔怎么变天我不管,只要不动真家伙,不伤及无辜,其他都好说。懂我意思吗?"
文拯冷笑:"曾sir,您是兵我是贼,能有这么好心?"
"文拯哥,你这可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曾世新无奈摇头,"谁不知道我不靠这份薪水过日子?我唯一的追求就是把案子办得漂亮。今晚湾仔乱就乱吧,以后安安稳稳就行。"
说着还促狭地眨眨眼。
文拯恍然大悟:"外头都说您曾sir是活阎王,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这个该死的差佬是要给湾仔来个大换血。
先搞垮倪永孝,再让那几个蠢货自相残杀,最后找人收拾残局。这几乎就是明说警方今晚不会插手。
但文拯能混到今天也不是傻子。
什么警方不管、扶持他上位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这分明是要拉他下水。差佬的花招多了去了,谁知道有没有后手?
可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等那三个蠢货拼得两败俱伤,他再去捡现成便宜,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文拯心里天人交战,贪念和理智撕扯得厉害。
"文拯哥,江湖路就是搏命路,机会我给你了。"
曾世新看他还在犹豫,又添了把火,"你要是不干,你说和联胜的大D会不会有兴趣?"说完就走到一旁,装模作样地按起电话来。
眼前这块蛋糕分量十足,如此诱人的肥肉摆在面前,文拯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湾仔这场混战嘛,总要留个看热闹的角儿不下场,这出戏才够精彩。
让那四家先打个你死我活,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了,陈永仁再来收拾残局,那才叫一个干净利落。
文拯瞧见曾世新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更要命的是,万一让和联胜那个野心勃勃的大D知道这事,以他在荃湾的势力,保不齐就会杀到湾仔来。
到时候别说国华、黑鬼和甘地的地盘保不住,怕是连自己都要被一锅端了。
想到这儿,文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赶紧拦住曾世新表忠心:"曾sir您瞧好了,今晚我绝对给您演场好戏!往后在湾仔还得仰仗您多关照。
等我当上坐馆,整个字头都听您差遣。您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对您就俩字——听话!有我文拯在一天,保证湾仔太太平平,绝不给您添乱!"
他拍着胸脯赌咒发誓,那架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曾世新看。
曾世新笑眯眯地瞅着他,心里却暗骂:"蠢货!'听话'明明是两个字!连数都数不清还想当坐馆?"
见曾世新光点头不说话,文拯就当他是默许了,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把账结了。眼下这节骨眼,先翻身做主再说。至于以后会不会受制于人?等今晚成了湾仔新坐馆,谁还管他什么活阎王?
虽说觉得这事儿顺当得有点不真实,但一向以莽撞著称的文拯还是被这天大的馅饼砸昏了头。这么大块肥肉摆在眼前,不拼一把怎么对得起自己?
等文拯走远,在旁边看完全程的肥棠这才凑上来:"新哥,您真认识和联胜荃湾那位?"他满脸惊讶,没想到曾世新来反黑组没多久,连荃湾的案子都摸得这么清楚。
"哪位?"曾世新还盯着文拯远去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荃湾大D啊!刚才您不是说要给大D打电话?"肥棠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
"......"曾世新翻了个白眼,"你傻啊?这种忽悠人的鬼话你也信?大D是荃湾的,又不归我们管。我吃饱撑的记他号码?"
肥棠委屈巴巴地嘟囔:"您刚才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我还以为真要叫大D下场呢!"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曾世新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从PTU到现在,你跟我也算老交情了。拜托你以后多动动脑子,别整天就知道研究赌马。我要不说得跟真的似的,文拯那个二愣子能乖乖下场去拼命吗?"
被训得满脸通红的肥棠臊得不行。这些日子他看着曾世新从PTU见习督察一路高升,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确实该骂。
"新哥,自从跟您炒股赚钱后,我早就不赌马了。您放心,往后我一定用心办事!"
肥棠指天发誓,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曾世新见状便不再多言,别看肥棠平日里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可这人终究还是在乎颜面的。
既然话已至此,再多说也是徒劳,往后就看他的实际行动吧。
贼仔发现事情明明都已经办妥了,可曾世新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长官,今晚湾仔那边怕是要闹翻天,咱们要不要赶回去支援?"
"湾仔可是陆启昌的地界,就算闹得再凶也是他们自己人内斗,狗咬狗一嘴毛,哪用得着我们差人插手。"
曾世新慢悠悠地掏出一支烟点燃,"在外围盯着点别伤及无辜就行,站岗放哨这种苦差事,还是让他们湾仔的同僚自己来吧。"
"刚宰了条土狗,可不能浪费了这口福。"
说话间,曾世新抬手招呼道:"老板,赶紧把狗肉端上来!"
留在九龙城寨里大快朵颐真的合适吗?众人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此刻湾仔的同僚们正在寒风中执勤,加班加点地维持秩序、清理现场、收拾烂摊子。而他们这几个始作俑者,却舒舒服服地坐在城寨里享用香喷喷的狗肉火锅,这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不过肥棠和贼仔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犹豫了不到三秒钟,立马齐刷刷地坐了下来。虽说确实不太厚道,但这份惬意可是实打实的啊!
几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兴高采烈地分发起碗筷来。在执勤时间偷闲摸鱼,拿着女皇发的薪水吃香喝辣,这种滋味别提多痛快了。
待众人落座后,曾世新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仁,甘地已经回去召集人马了,今晚湾仔这场刀光剑影的大戏马上就要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