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读完这则新闻,曾世新的脸色愈发阴沉,语气冰冷地说道。
要知道倪家的别墅当年购入时才花费几千万,如今市值已飙升至两三亿。
在倪坤的经营下,家族资产确实日益丰厚。
但固定资产终究是固定资产。
能一次性拿出一亿八千万的干净现金捐给洋人,绝对称得上是大手笔。
这也解释了为何刚把倪永孝抓进来,就不得不放人。
这么大一笔钱砸下去,洋人那边自然会发话要求放人。
"哼,一亿八千万确实不少,但能用这笔钱洗白倪家,还能得到洋人庇护,这笔买卖倒也不亏。"
"现在洋人已经发话,要求湾仔地区必须保持安定,近期不得开展大规模行动。"
"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黄柄耀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说道。
"倪永孝这一亿八千万,不过是用钱买了个临时护身符,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能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我们就陪他慢慢玩。"
"看他还能拿出几个亿来捐?"
曾世新笑着说道。
"阿新,你可别忘了,这次慈善晚宴可不只有那些洋人会出席。"
"港岛教区的主教亲自为他站台主持受洗仪式。"
"自从港督开始,港英政符所有洋人官员都是教区的成员。"
"港督、政务司、财政司、律政司、保安局等各部门的高层,全都加入了教区。"
"有周主教亲自为倪永孝背书,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一旦让倪永孝正式加入教区。"
"就算是你父亲,也不能不顾及情面。"
黄柄耀揉着太阳穴说道。
基金会可以不予理会,但这个周主教实在棘手。教会里的成员随便跺跺脚,整个港岛都要抖三抖。
等倪永孝正式加入教会。
再买个议员身份。
就彻底洗白上岸了。
到那时,警署这边根本奈何不了他。
港岛社团有江湖规矩。
警队同样讲究人情世故。
"原来如此。"
曾世新眼神一凝,嘴角微微上扬:"那这个慈善晚宴,我是非去不可了。"
黄柄耀本以为曾世新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竟说要亲自赴宴。
脸色顿时一僵:"阿新,你可千万别冲动。"
"放心吧姨父,我有分寸。"
"捐款是倪永孝自愿的,又没白纸黑字写明要洋人保他。"
"钱已经进了基金会的口袋,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洋人可不会跟一个古惑仔讲信用。"
曾世新说完,给黄柄耀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等着请倪永孝回来喝茶吧。"
曾世新刚走出办公室。
肥棠、阿华、贼仔几人就面色凝重地围了上来。
"老大,我们是不是动不了倪永孝了?"
看到曾世新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妈的,这帮洋鬼子真是贪得无厌,见钱眼开的主儿,满脑子装的都是粪水!"
贼仔咬牙切齿地骂道,丝毫不留情面。
"最离谱的是居然给那群矮骡子当靠山!"
他继续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更荒唐的是,堂堂一个主教大人,居然亲自给那些混混主持洗礼仪式。"
贼仔越说越来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肥棠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唉声叹气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呗。人家一出手就是上亿的捐款,这么大手笔,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那些洋鬼子能不捧着供着吗?"
"真他妈憋屈,让倪永孝这小子出尽风头,够狂的啊。"
头皮气得直跺脚,满脸不忿。
贼仔心里憋着火,阴阳怪气地说:"有钱谁不能狂?你要是有那个实力,照样可以横着走。"
这时曾世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们很缺钱吗?在座的哪位不是身家千万的主儿?"
阿华、肥棠、贼仔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新哥,别拿我们开涮啦。虽说上次在股市是赚了点小钱,可离百万富翁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肥棠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愁眉苦脸地说道。
曾世新环视众人,突然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你们难道不知道,股灾马上就要来了吗?"
这话就像平地一声雷,肥棠和贼仔他们全都惊呆了,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股灾?那我们账户里的钱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曾世新无奈地摇头:"东方证券的经理没跟你们通气吗?公司早就把所有资金集中起来,启动了十倍杠杆做空股市。跌得越惨,我们赚得越多。"
肥棠、阿华、贼仔、阿邦等人全都傻眼了,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这消息太震撼了,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新...新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要发大财了?"贼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老大,您简直就是我们的财神爷啊!"
众人一窝蜂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脸上写满了狂喜。要是真能十倍杠杆,他们在股市的资金就会像滚雪球一样暴涨,几百万都是小数目,在场每个人都能成为千万富翁!
"打住打住!"
曾世新被挤在中间,连忙抬手示意大家冷静,"股市触底至少还要两三个月,这才刚开始呢,别高兴太早。现在先把正事办了。"
他正色问道:"倪家那四大金刚——国华、黑鬼、甘地、文拯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风平浪静。"
肥棠强压着兴奋劲儿回答,"他们瓜分了倪家的生意,一个个乐得找不着北,完全没意识到大祸临头。"
曾世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估计倪永孝很可能会借着今晚的慈善晚宴搞事情。阿华、琛哥、阿伟,你们几个晚上跟我一起去。其他人继续盯紧那四大金刚。"
"遵命,长官!"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夜幕降临,蓝湾酒店二楼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三四米高的艺术壁画格外醒目。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下方安置着金光闪闪的圣水盆。
新上任的周主教身着黑色教袍,正准备为倪永孝举行洗礼仪式,用"圣水"洗净他身上的罪孽。
这位周主教刚上任第二年,前任还是位鹰国佬。今晚将是他第一次在慈善晚宴上主持洗礼。
只见周主教手捧《圣经》念念有词,做完祷告后郑重地放下经书。
他将手缓缓伸入面前的鎏金圣水盆中,庄严宣告:"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为你施洗。
全能的主已经赦免了你的罪,通过重生的洗礼,你已成为天父的孩子,获得永生的希望。愿主坚定你的信仰,赐予你恩典与平安喜乐。"
倪永孝神情肃穆地双手合十,低声祷告:"仁慈的主啊,恳求您用圣洁的牛膝草洗涤我的灵魂,使我重获新生;祈求您净化我的罪孽,让我比皑皑白雪更为纯净。"
周主教手持沾满圣水的牛膝草,轻轻挥洒在倪永孝的头顶与双肩。
"倪先生,主的慈悲无边无际,定会宽恕你的过错。"
周主教和蔼可亲地说道。
就在此时,一道掷地有声的嗓音从宴会厅门口传来:"倪永孝,主或许会赦免你的罪过,但法律的铁拳绝不会姑息!"
只见曾世新带着阿华、琛哥等一众警员,龙行虎步地踏入会场。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不速之客,脸上都浮现出震惊之色。
要知道这可是慈善基金晚宴,满座皆是各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更别提周主教正在主持圣事仪式,一个华人警官竟敢擅闯私人宴会,打断主教施礼,简直是胆大包天。
要知道在港岛早期,神权地位至高无上,港督都要兼任牧首。虽然后来神权逐渐让位于政权,但教区主教依然与港督平起平坐。
毕竟鹰国女皇身为新教领袖,严格来说周主教的顶头上司就是女皇陛下。不给主教面子,等同于藐视女皇威严。
倪永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望向曾世新的眼神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他使了个眼色,身旁的王律师立即上前阻拦:"曾警官,今晚是私人慈善晚宴,在座各位都是社会名流。有什么公务能否等酒会结束后再处理?"
曾世新面若冰霜,斩钉截铁地回应:"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有什么问题吗?"
说罢推开王律师,大步流星走向宴会厅中央。
他对这个崇洋媚外的王律师厌恶至极——什么叫"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就高人一等?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差佬,简直嚣张至极!"
王律师在心中破口大骂。他从未见过如此强硬的警察,满屋子的洋人随便哪个都能左右其仕途,居然半点情面都不留。
敢在慈善晚宴上当众抓人,简直无法无天。
曾世新所过之处,宾客们纷纷侧目而视,脸上写满不悦。
阿华等人虽然昂首挺胸紧随其后,实则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从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如此张扬地在洋人的地盘上抓人。若不是曾sir在前面撑腰,他们早就心虚得不行了。
人群中,倪永孝的靠山卡尔冷着脸跨步而出,指着曾世新厉声道:"这是私人宴会!这位阿sir最好搞清楚状况。在这里抓人的后果,你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