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都炸开了锅，五个卧底，证据确凿，铁板钉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先认了，把罪名全扛下来，兴许还能让玛丽逃过一劫。
刘建明盯着韩琛，笑得浑身发颤，肩膀一耸一耸的，连气都喘不匀。
直到韩琛被押走，他才慢慢收住笑意，整个人平静下来。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他忽然扭曲着脸，猛地举起手，声音尖锐地喊道：“sir！我也有话要讲！”
……
下午三点整。
黄志诚领着几个湾仔的伙计，一身制服，满脸怒容地闯进中区警署。
中区的伙计这两天跟着曾世新在湾仔反黑组进进出出，一眼就认出来人是湾仔反黑组的黄志诚。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眼睁睁看着黄志诚大步流星地冲进中区反黑组B组的办公区。
“叫你们曾sir滚出来！”
黄志诚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震得整个办公区嗡嗡作响。
曾世新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卷宗，听见外面闹哄哄的，皱了皱眉，放下文件走了出来。
“曾sir，黄志诚杀上门了。”
“嗯。”
曾世新听完贼仔的汇报，慢条斯理地把钢笔帽扣上，顺手插进衬衫口袋，这才慢悠悠地走下楼。
他站在黄志诚面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黄sir，火气这么大，要不要喝两杯凉茶降降火啊？”
“嗓门扯这么高，我还以为是铜管乐队来我们这儿开演唱会呢。”
黄志诚眼神一厉，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揪曾世新的衣领：“冚家铲！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曾世新反应极快，侧身一闪，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直直地盯着黄志诚。
见黄志诚摆明是来找茬的，整个中区B组的伙计瞬间围了上来。
阿华、贼仔、肥棠等人齐刷刷地挡在曾世新前面，个个面色不善。
“嘴巴放干净点！”
“退后！别靠近我们曾sir！”
“要撒野滚回你们湾仔去！”
中区的伙计们七嘴八舌地呵斥着，眼神凶狠。
黄志诚这扑街真是狂得没边了，居然敢跑到中区来搞事，还想动他们的头儿？
当他们是摆设吗？！
黄志诚见这阵势，心里微微一凛，但面上仍强撑着，冷声道：“联合办案，你们中区就这么霸道？韩琛你们抢走就算了，凭什么连倪家的档案也全部调走？”
“把倪家的档案还回来！”
“这案子我们湾仔自己能查，用不着你们越俎代庖！”
曾世新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语气轻佻：“sorry啊黄sir，调档案的事可是跟你们李sir和陆sir都打过招呼的。”
“你跑来中区要案子，没先问问你们上司的意思？”
黄志诚一噎。
他确实没跟陆启昌和李修闲汇报，一收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带人杀过来了。
但他脸皮厚，梗着脖子硬撑：“联合办案，资源共享，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我现在要求参与案件调查！”
曾世新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好意思，黄sir，我拒绝！”
“这案子现在涉及内部调查，暂时保密。”
“你没权限调阅卷宗，更没资格参与。”
“有意见就去找你们上司，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说完，他冲贼仔和头皮使了个眼色：“贼仔，送客！”
黄志诚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提高嗓门吼道：“我要见你们黄警司！否则，我直接向内务科投诉！”
“听说……你找我？”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黄炳耀那胖硕的身躯一步一步走下来，每走一步，楼梯都仿佛震了震。
“黄sir，倪家的案子……”
黄志诚刚开口，黄炳耀就抬手打断：“这案子我已经跟你们李sir谈妥了。”
“有意见就去找他。”
“当然，你也可以去内务科投诉，我无所谓。”
黄志诚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黄志诚带着一帮兄弟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结果反倒把自己弄得下不来台。嚷嚷着要去内部调查科投诉，可谁不知道那地方就是个马蜂窝，全警队的人见了都绕道走。真要捅了这个篰子，往后在警队还怎么混？
更别说黄柄耀和曾世新那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也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李修闲和陆启昌乖乖把案子交出来。现在中区这边态度强硬得很，黄志诚也只能干瞪眼。
"走！"黄志诚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曾世新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哟——"中区那帮兄弟起哄的声音拖得老长，气得黄志诚他们脸都绿了。
等黄志诚那帮人走远，曾世新把几个得力干将叫进了办公室："阿华、琛哥、贼仔、头皮、肥棠，都进来。"
几个人进屋后，曾世新开门见山："阿华、琛哥、阿伟，你们这组去查查黄志诚。"
"长官，您该不会怀疑黄志诚也是韩琛安插的钉子吧？"阿华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屋里其他人也都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鬼似的盯着曾世新。
曾世新眯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今天黄志诚来要倪家的案子是假，想掺和进联合调查才是真。这摆明了就是狗急跳墙，把自己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我怀疑，黄志诚跟韩琛、玛丽他们，八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阿华和贼仔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摸不着头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曾世新看他们一脸懵，反问道："韩琛在警队安插眼线，为什么都放在湾仔反黑组？除了刘建明在情报科混得不错，其他人可都在黄志诚手底下。"
"你们好好琢磨琢磨。"
阿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试探着说："因为黄志诚以前是湾仔反黑组的头儿，专门盯着韩琛？所以韩琛要防着他？"
"只对了一半。"曾世新摇摇头，"整个湾仔盯着倪家和韩琛的又不只黄志诚这一组，为什么其他组没人被渗透？"
贼仔挠着头皮，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犹犹豫豫地说："因为...韩琛特别不放心黄志诚？"
"没错！"曾世新这一肯定，把贼仔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据我所知，黄志诚在韩琛身边也没少安插卧底，但基本都被清理干净了。韩琛往警队塞人，也是跟黄志诚学的。这说明两个人互相知根知底，搞不好还是老相识。后来闹掰了，才会互相使绊子。"
这番分析把所有人都震住了。阿华眼睛一亮："明白了！重点就是查黄志诚和韩琛过去的交集。"
曾世新满意地点点头："抓紧去查吧。"
等阿华他们出去后，曾世新又转向肥棠几个："刘建明和韩琛的口供我都看过了，有个地方很蹊跷。"
"刘建明交代说，进警队前是韩琛派他去干掉了倪坤。可韩琛的口供里压根没提这茬。"
肥棠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抢着说："韩琛现在把所有罪都揽自己身上，就是想保住他老婆玛丽。既然这样，没必要隐瞒这个案子..."
"除非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嗯，有点长进。"曾世新接着问："那接下来怎么查？"
肥棠刚嘚瑟完又卡壳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曾世新只好循循善诱："刘建明进警队前，不是在玛丽的影音店干活么..."
"从严格意义上讲，她应该算是玛丽那边的人。"
"我打个比方，要是玛丽假借韩琛的名义，让刘建明去办事，你说这小子会不会误以为，干掉倪坤这事儿是韩琛在背后指使的？"
肥棠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所以咱们得重点查查玛丽这条线。"
"嗯哼。"
"还有一点要注意，当年刘建明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喽啰。倪坤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就凭他那点能耐，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得手？"
"那些保镖也是关键突破口。"
曾世新补充完，立刻拍板："这样，贼仔、头皮你们跟着肥棠，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给我查个底朝天。"
"明白，新哥！"
肥棠几个眼睛直放光，风风火火冲出办公室。有了明确方向，接下来的调查就顺畅多了。
没过几天。
阿华夹着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风尘仆仆地闯进曾世新办公室。
"头儿，这是我们组最新挖出来的料。"
"结果...还真有点出人意料。"
曾世新接过档案袋，刚抽出文件扫了几眼，脸色就越来越凝重。
"韩琛、玛丽和黄志诚居然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都是从新界混出来的？"
"有意思..."
阿华凑近解释道："黄志诚这段黑历史藏得可深了，要不是您让我们盯着这条线查。"
"根本挖不出这层关系。"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等我们发现他们仨有牵连之后，"
"又顺着藤往下摸。"
"您猜怎么着？"
"居然查出黄志诚在考警校之前，跟韩琛玛丽他们一样，都在道上混过！"
曾世新眉毛一扬："你是说...咱们的黄sir也当过古惑仔？"
"没错！那时候倪家还是倪坤当家，到处招兵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