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场拆穿的李修闲老脸一红:"菩萨耀,你厉害?靠当小白脸上位的货色!你那把善良之枪,枪管都磨短了也没见开过火,跑我们湾仔充什么大尾巴狼?"
黄柄耀脸色瞬间阴沉:"你想当小白脸,阿云看得上你吗?少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我今天来是办公事!"
李修闲涨红了脸,硬邦邦地问:"什么事?"
"我们中区反黑组在查摩星岭潮州柄和大佬威的案子时,发现重大线索。"黄柄耀正色道,"怀疑有人在往警队安插眼线。"
"这帮黑警的水很深啊,跟倪家和韩琛都有勾连。"
黄柄耀背着手站在窗前,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倪家这个案子,我们中区警署决定介入,和你们湾仔一起查。"
"呵,说得倒是好听!"李修闲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什么协同办案?分明就是想来抢功劳!倪家的案子我们湾仔跟了十几年,你们中区想半路摘桃子?做梦!"
办公室里顿时剑拔弩张。李修闲太清楚黄柄耀打的什么算盘了。案子是案子,交情是交情,倪家这块肥肉,他绝不会让外人染指。
更何况,他和黄柄耀之间,现在哪还有什么交情可言。
"李修闲!"黄柄耀声音陡然提高,"你能不能就事论事?这案子牵涉太广,我们中区已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你们湾仔重案组要是不配合,到时候出了事谁担得起?"
"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李修闲寸步不让,"倪家在我们湾仔的地盘上活动,案子自然归我们管。想捡现成便宜?门都没有!黑警的事我们自己会查!"
他声音越说越高,这事关整个湾仔警署的颜面。就算他同意让中区插手,手下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当老大的,必须给兄弟们撑腰。
"好你个木头李!"黄柄耀气得直拍桌子,"十年前我替你挡刀,差两寸就砍到大动脉,过命的交情你就这么对我?"说着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就你有伤疤?"李修闲火冒三丈,一把掀起上衣,露出后背的枪伤,"当年要不是我替你挡枪,你早就断子绝孙了,还能娶到阿云?"
黄柄耀不甘示弱,直接解开皮带,挺着肚子露出横贯胸腹的刀疤:"你个死扑街!替我挡了颗子弹就念叨这么多年,又没伤又没残的。当年我从废墟里把你挖出来,断了七根肋骨还切了个脾脏,要不是我以命换命,你还能在这儿跟我叫板?"
"菩萨耀,要比伤疤是吧?"李修闲作势要解裤腰带,两人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在办公室里较起劲来。
窗外,警员们早就挤满了走廊,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看到两位警司吵得面红耳赤,连衣服都脱了,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要上演警界版《春光乍泄》吗?"
"快看快看,黄sir的肚腩都露出来了!"
"李sir这身材保持得不错啊..."
八卦之火在警署里熊熊燃烧,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两位阿sir!"曾世新实在看不下去,冲进来"唰"地拉下百叶窗,"注意下形象好不好?"
黄柄耀和李修闲这才发现窗帘没拉,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唉..."黄柄耀长叹一声,摆摆手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新仔,我是拿这个木头李没辙了。你要是有办法,就让你小姨来劝劝他吧。"
李修闲闻言一愣,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曾世新:"林凤云是你小姨?"
曾世新一脸纯真地眨巴着眼睛,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我说呢,打从一进门就瞅着你眼熟。"李修闲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活像个邻家老伯:"我跟菩萨耀那老小子就是闹着玩儿,这都斗了十几年了。回去可别在你小姨跟前多嘴啊。"
曾世新乖巧地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事儿有门儿!
李修闲整了整西装领带,突然正色道:"摩星岭那档子事,潮州柄跟那个叛徒都是韩琛的马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句:"韩琛可是倪家的人。这么算起来,倪家这案子,你也该插一脚。"
话说到这份上,明摆着李修闲这是松口了。
曾世新心里直嘀咕,黄柄耀那张老脸还真不顶用,又是脱衣服又是亮伤疤的,还不如提一嘴小姨的名号好使。这才三秒钟功夫,李修闲就缴械投降了。早知如此,他直接扛着小姨的招牌来不就得了,哪还用费这么大周章?
不过曾世新门儿清,李修闲肯让步,说到底还是看在和黄柄耀有过命交情的份上。小姨的名头不过是个顺水推舟的由头罢了。
"但是......"李修闲突然话锋一转,曾世新正美滋滋盘算着事情顺利,冷不丁被泼了盆冷水。"现在倪家这案子是陆启昌带着黄志诚那组在跟。特别是黄志诚,跟这案子好些年了。我可以批联合办案,但他们愿不愿意配合,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作为上司,李修闲同意联合办案就等于让别的部门来分功劳。湾仔反黑组那帮人本来就不乐意,要是再偏帮中区的人,底下人更要不服气。所以剩下的烂摊子,只能曾世新自己收拾。
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曾世新眉头拧成了疙瘩。黄志诚这厮比打不死的小强还顽强,前脚刚被发配到离岛旧大澳警署,转眼又杀回来了?现在还搭上个难缠的陆启昌。看来还是低估了黄志诚的能耐啊。
从李修闲办公室出来,送走黄柄耀后,曾世新径直去了陆启昌的办公室。
"哟,曾sir,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陆启昌推了推金丝眼镜,彬彬有礼地起身相迎。不管是警校同窗的情分,还是曾世新的家世背景,他都得给足面子。更别说曾世新现在可是警队当红炸子鸡,头衔多得能当名片用。这些响当当的名号,在警队里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标准的明日之星。自然要好生招待着。
曾世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直接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儿来就是为了倪家的案子。"
陆启昌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这案子一直是我们湾仔反黑组在跟的。"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转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曾世新慢悠悠放下茶杯:"我们中区掌握了重要线索,联合办案是上头的决定。"
陆启昌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分明是拿上级压他。他眉头微蹙:"是上头的命令,还是你曾sir的命令?"
"我好像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个。"曾世新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倪家这个案子,黄sir那组投入了很多心血,他和手下弟兄们恐怕会有意见。"一向温文尔雅的陆启昌此刻面若寒霜,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在他看来,自己可以不计较,但不能不为黄志诚争,不为手下的弟兄们争。
"上头没意见,你没意见,我没意见,他算老几?"曾世新冷冷地盯着陆启昌,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军令如山,长官都没话说,当差的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在曾世新眼里,陆启昌把黄志诚这种警队败类当兄弟,纵容他公器私用,简直荒唐至极。
陆启昌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些年黄志诚干的那些事儿,要说陆启昌完全蒙在鼓里,那真是鬼都不信。可他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管不管,该查不查,这哪像个执法者该有的样子?
曾世新几句话就把陆启昌堵得哑口无言,心里那叫一个窝火。可人家句句在理,上头都点头了,他这个做小的还能说什么?更别提黄志诚那个刺儿头了。
上回曾世新略施手段,借着李家俊和关祖的局,轻轻松松就把黄志诚发配到旧大澳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人的背景硬得像铜墙铁壁,自己那点斤两,跟人家较劲不是找死吗?
陆启昌可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曾世新摆明了看黄志诚不顺眼,连带着对他也没好脸色。这种时候,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比较稳妥。
就是不知道黄志诚那个炮仗脾气,要是跟曾世新再碰面,指不定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陆启昌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曾sir,既然上头都安排好了,我们湾仔反黑组肯定全力配合。"
"正好黄sir在跟伙计们开案情分析会。"
"要不我领您过去见见?顺便跟大伙儿打个照面。"
"行。"
曾世新微微颔首,跟着陆启昌往会议室走。一推门,屋里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有几个眼尖的伙计认出是他,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黄志诚正站在白板前讲解案情,身上那件黄白条纹衬衫格外扎眼。一见曾世新,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记号笔,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故意装傻充愣:
"陆sir,咱们组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案情分析会期间,闲杂人等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