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批货你们扫毒组休想带走。"
曾世新这番话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说得张启智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那个窝火啊。
他早就盘算好了，这批价值三四个亿的货，随便蹭点功劳都能让他的履历闪闪发光。
到嘴的肥肉怎么能让它飞了？再说了，这么大个案子要是报告里连扫毒组的影子都没有，那他们扫毒组的脸往哪儿搁？这不是显得他们特别没用吗？
张启智气得直哆嗦："曾sir，我好歹比你高一级，说话注意点分寸！"
"别以为端了个忠字堆就了不起了，整个警队就数你最能耐？"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不配合，警队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说完他还故意扫了眼阿华、肥棠和贼仔他们几个。
"这么大一批货放在反黑组，连个第三方监督都没有。"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从中捞油水？"
"你这话什么意思？"
曾世新冷笑一声。
旁边的贼仔一听就炸了，蹭地窜上前来，指着张启智这个高级督察的鼻子就骂：
"怀疑我们私吞是吧？"
"这些货可是我们反黑组、重案组、PTU、冲锋队的弟兄们真刀真枪，拿命拼回来的！"
"你们扫毒组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过，现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怀疑自己人？"
"还要不要脸了？"
贼仔这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但句句在理。
"你说什么？！"
张启智当场就火了，身后扫毒组的人也都围了上来。
"贼仔，跟长官说话注意点。"
"别人不懂规矩，咱们可不能失了分寸。"
曾世新不咸不淡地训了两句。
"知道了，头儿。
"贼仔恭恭敬敬地应了声，退到后面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曾世新这就是做做样子。
嘴上训斥，心里其实对贼仔的表现满意得很。
训完自己人，曾世新这才板起脸，严肃地看着张启智：
"张sir，忠字堆这个案子是西九龙重案组雷蒙署长亲自督办的。"
"现场不光有我们反黑组的人，还有重案组的弟兄。"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仅怀疑我们反黑组，连雷蒙署长带兵无方也一起怀疑了？"
张启智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刚才还真没注意到现场有西九龙重案组的人。
雷蒙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他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赶紧解释：
"曾sir，我绝对没有怀疑同僚的意思。"
"就是例行提醒一下。"
"希望你们能按规矩办事。"
曾世新嗤笑一声："按规矩办事？"
"那你们扫毒组来之前，是不是该先请示雷蒙署长？"
"就算不找他，至少也得跟我们上司廖sir打个招呼吧？"
"你们就这么直接跑来拉货，好像不太合规矩啊？"
张启智脑门上都冒冷汗了。
这事儿确实是他们理亏。
他没想到反黑组这么难对付。
虽然面子上挂不住，但这口气他也只能咽下去。
毕竟雷蒙不仅位高权重，背后还有个当一哥的姐夫。
谁敢在老虎嘴里拔牙？再说了，他本来也没打算惊动廖志宗。
他原本就是仗着级别高想来反黑组蹭点功劳，谁知道曾世新这么难缠。
碰了一鼻子灰的张启智正准备灰头土脸地开溜，曾世新却笑眯眯地叫住了他：
"张sir，来都来了，不如你们扫毒组帮个忙，把打包好的货一起押送到公共关系科。"
"雷蒙署长特意交代，要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这次行动成果。"
"你刚才不是说毒品这块归你们扫毒组管吗？那押运和安全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分内之事。"
张启智强压着怒火，勉强挤出一句话。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让他们扫毒组干这些搬货装车的粗活，简直是把他们当苦力使唤。
更让他窝火的是，雷蒙居然要把那些毒品直接搬到发布会上公开展示。
等发布会一开，反黑组和重案组肯定要在媒体面前把功劳抢得干干净净，哪还有他们扫毒组什么事？
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
让他们累死累活地干活，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风光。
最憋屈的是，他们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个活——谁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要是现在撂挑子不干，曾世新那个混蛋肯定要借题发挥。
张启智在心里把曾世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送上门来找罪受。
他只能黑着脸，朝手下挥了挥手："都别愣着了，干活！"
上午十点整，公共关系科的媒体发布厅已经准备就绪。
各路媒体记者陆续到场，现场渐渐热闹起来。
"张警官，你们扫毒组把展示区都布置好了吗？"有人过来询问。
"都弄好了。
"张启智指着展示区介绍道，"这边是美金毒砖展示区，那边是港币毒砖展示区。"
几千块毒砖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一堵墙似的堆成了小山，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不过扫毒组的警员们可累惨了，从反黑组那边搬货装车，运到这里又要卸货、搬运、摆放，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比工地上的工人还辛苦。
"很好，张警官。
"曾世新笑眯眯地走过来，故意提高音量说，"雷蒙署长要是知道你们扫毒组这么卖力，一定会很满意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等发布会结束，还得麻烦你们把这些毒砖原封不动地押送回去。"
扫毒组的警员们看着那座"毒砖山"，一个个面如土色。
张启智的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但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
曾世新没再理会他们，看到雷蒙到场，立即迎了上去。
"舅舅。"
"新仔，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向媒体介绍这次行动的成果。
"雷蒙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没问题。
"曾世新爽快地答应了。
上次离岛那个案子还没个准信，他不想去当陪衬。
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大丰收，作为主角亮相，他当然求之不得。
俗话说得好，出名要趁早，这种出风头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雷蒙署长，这是您今天的发言稿。"
这时，一位穿着笔挺白色制服的年轻女警走了过来。
她将一份文件递给雷蒙，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显得格外干练利落。
看年纪最多比曾世新大两三岁，那张酷似明星陈慧琳的脸让人过目难忘。
她就是公共关系科的方洁霞，不过现在还没升到警司级别。
方洁霞又拿出一份文件："署长，这份是给曾世新督察的发言稿，麻烦您转交给他。"
"他就在这儿呢，你自己给他吧。
"雷蒙笑着指了指身边的曾世新。
"您就是曾警官？"方洁霞看着眼前这个帅得像电影明星的年轻人，一时有些恍惚。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港城守护者"。
真人比报纸上的照片还要英俊，而且比几个月前看起来更加魁梧挺拔。
"怎么，我长得不像吗？"曾世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真人比照片更帅。
"方洁霞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文件，"这是您的发言稿。
"她心里暗自懊恼，作为公共关系科的负责人，居然没认出这位近期红遍港岛的风云人物，还在正主面前找人，实在太失职了。
曾世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果然不出所料，通篇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官话套话，干货少得可怜。
方洁霞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有什么问题吗？"
"曾警官对公关宣传这一块儿，也有涉猎吗？"
"说不上什么研究。"
曾世新轻轻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不过要是这份发言稿交到我手上，我是肯定不会照着念的。"
方洁霞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曾警官对我写的稿子有什么建议，不妨直说。"
她心里暗自嘀咕。
一个整天跑外勤的警察，文笔还能比她这个港岛传媒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强？
曾世新看出方洁霞的不服气，随手在稿子上点了几个地方：
"咱们这次的行动，成绩已经够亮眼了。"
"没必要在这些虚头巴脑的赞美词上大做文章。"
"搞不好反而会起反效果。"
"成果这部分，只要把真实数据摆出来，就足够震撼人心了。"
"去掉这些花里胡哨的包装，回归本真，老百姓才会更信任我们。"
方洁霞愣了一下，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她眼巴巴地望着曾世新：
"曾警官，您说得太到位了，能不能麻烦您把其他问题也一起指出来？"
见对方态度这么诚恳，曾世新继续道：
"你把稿子里这些华而不实的形容词都删掉。"
"重点突出破案过程，把警员们遇到的困难，怎么解决的，团队怎么配合的，这部分好好加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