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准备挟持着阿凯上车跑路的时候——“砰!”一声枪响震得所有人都慌了神。
阿发的半边脑袋都被打飞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死都不甘心。
红的白的脑浆子全溅了出来,糊了阿凯一脸。
“有狙击手!”连浩东慌了。
狙击手的出现只说明一件事——有杀手来了。
背后的金主觉得忠字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他和大哥岂不也危险了?连浩东眼里满是恐惧,慌慌张张地往回跑,想从后楼溜走。
可他刚退回到大厅,跟一个马仔擦肩而过的瞬间,一把尖刀直接抹过了他的脖子。
“嗬……嗬……”连浩东倒了下去,脖子上的血管往外喷着血,还带着气泡声,人就这么彻底没了。
……油麻地的一处别墅里头,好几个保镖在门口来回巡逻。
“噗噗。
”消音枪发出几声闷响,那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就全倒在了地上。
一道人影翻上二楼的阳台,悄悄摸向主卧室。
影子一晃而过。
“谁!?”两个持枪的保镖手还没摸到枪呢,就被消音枪给干掉了。
紧接着这道人影钻进主卧室,对着床上躺着的四叔就是“噗噗噗”连续好几枪,直到把人打成筛子、死得不能再死了才停手。
四叔浑身是血,就这么在梦里头永远睡过去了。
月光底下,那个头发往后梳、长着一副异国面孔的杀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中区反黑组。
连浩龙被拉回了警署,暂时关了起来。
行动结束后,雷蒙亲自跑了一趟反黑组。
办公室里只有曾世新和廖志宗两个人。
“我们重案组接到报案,四叔在他自己别墅里头被人枪杀了。
连浩东也被人抹了脖子。
阿发在大街上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雷蒙表情严肃地把案情说了一遍。
“这说明背后的人急了啊,”曾世新开口总结道,“被逼得狗急跳墙了,所以才不管不顾地要杀人灭口。"
"没错,”雷蒙点点头,表情越发凝重,“忠信义也好,四叔也好,都只是塚本家族手里的棋子。
我们警方重创了他们,他们就没用了,随时可以被扔掉。
可潜藏在我们警队里面的黑警网络就不一样了,那才是塚本家族在港岛的核心。
只要黑警网络还在,他们随时可以再建一个新的中转仓。
没了忠信义,还可以找号码帮、找东星、找和联胜来给他们当棋子。
所以塚本那边才迫不及待地派出杀手,把四叔、连浩东、阿发这些知道内情的人全给灭了口。"
“就是为了保住这帮黑警。"
曾世新微微颔首,要想把一个个警察拉下水,建立起保护伞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塚本家族在港岛砸了那么多钱和心血,好不容易才搞定的黑警关系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它土崩瓦解。
所以,杀人灭口就成了掩盖背后黑警的最佳选择。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所以提前把连浩龙押回了警署,严加看守。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塚本和那些躲在暗处的黑警,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要连浩龙的命。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他们前面,从连浩龙嘴里撬出证词,拿到那份黑警名单,才能完美收官。
廖志宗皱着眉头说:
"可现在有人已经替他交了天价保释金,最多四十八小时,他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警署。"
"到时候,就算不在警署里动手,也会在他踏出监狱大门的第一时间,要了他的命!"
雷蒙脸色凝重:
"我们重案组现在掌握的黑警名单,可能只是九牛一毛。"
"时间紧迫,必须马上对连浩龙进行突击审讯。"
廖志宗无奈地摊手:
"问题是现在连浩龙跟个闷葫芦似的,死活不开口,完全不配合我们警方。"
"想让他松口,恐怕没那么容易。"
曾世新主动请战:"要不,让我来试试?"
雷蒙和廖志宗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本来这个案子就是曾世新一手负责的,要不是他,根本不可能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才不到十天,就把整个忠字堆给端了。
主要成员几乎全军覆没。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短短几天时间,就能让一个赫赫有名的帮派土崩瓦解?
而且,雷蒙也挺好奇的。
曾世新第一次亲自上阵审讯,会是什么样。
面对连浩龙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他能不能搞定?
曾世新整理好资料,走进审讯室。
看到坐在审讯位置上束手无策的阿华和贼仔,直接说道:
"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阿华和贼仔赶紧起身离开。
头儿亲自下场审讯,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两人连忙跑到玻璃幕墙后面的办公室,想看看热闹。
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人都惊呆了。
里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西九龙署长雷蒙、廖志宗。
肥棠、天叔、琛哥、华仔,还有阿邦他们一帮人。
全都挤在单向玻璃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审讯室里的一举一动。
一个是出了名的难搞的忠字堆老大连浩龙。
一个是第一次亲自上阵的破案高手曾世新。
大家都很好奇,曾世新审讯的本事是不是跟破案一样厉害。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审讯室。
而审讯室里的人,却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曾世新随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姓名?"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的连浩龙。
连浩龙斜了他一眼,不屑地说:"审讯本上不是写着吗?还问什么问?"
"姓名!"
曾世新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整个人气势瞬间暴涨。
连浩龙被他的气势震了一下,移开视线,不耐烦地重复道:
"曾sir,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别浪费时间了,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曾世新再次咄咄逼人地问道:"姓名?"
审讯室外。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审讯套路。
"老大一直问连浩龙名字,是在给他念紧箍咒吗?"
头皮天马行空地开起了玩笑。
"紧你个头啊,这明显是在玩心理战,要让连浩龙在潜意识里服从老大。"
"只要他开口回答名字,心理防线就会被打开第一道口子。"
贼仔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这阅读理解做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哦,原来是这样啊。"
肥棠他们几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翻来覆去都是些没用的废话,这样玩有意思吗?"
曾世新故意装糊涂,终于把连浩龙给惹毛了。
这位道上赫赫有名的大佬,此刻坐在审讯室里,被反反复复问着那些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的事情。
这不是把他当猴耍吗?
"行啊,那咱们聊点有意思的。"
曾世新嘴角微微上扬:"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连浩龙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掉进对方的圈套了。
"你让我来什么?"
"你们警察要是有真凭实据,就直接给我定罪。
要是没有,就别在这儿浪费口水。"
"我早就说过,在我的律师到场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连浩龙干脆闭上眼睛,整个人往后一靠,用沉默来应对一切。
"看来你不想聊,那就我先来吧。"
曾世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连浩龙。
"刚收到的消息,你老婆素素姐和阿发已经结伴去阴间卖咸鸭蛋了。"
连浩龙依然紧闭双眼,嘴角却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对他来说,进警局就跟回家一样。
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怎么可能让他屈服?
进来之前,他就让连浩东清理门户。
这个消息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看来,你对你老婆和最信任的手下阿发,也没什么感情。"
曾世新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那再告诉你个消息,你弟弟连浩东也挂了。"
"被人一刀割喉,血溅得到处都是,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连浩龙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可能?"
但很快,他又把满腹疑问咽了回去。
他反应过来,这个死条子是在故意吊他胃口。
说不定这些消息都是假的。
曾世新把连浩龙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转身"啪"的一声把一叠现场照片甩在连浩龙面前。
"龙哥,你可真够冷血的,连亲弟弟死了都不在乎?"
"那你小老婆和亲生儿子的死活,你总该在乎吧?"
话音刚落,连浩龙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直起身子:"你说什么?"
他满脸震惊地盯着眼前的照片。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面部肌肉扭曲,忍不住破口大骂:
"告诉我!"
"是谁杀了丽莎和我儿子?我出去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曾世新却不直接回答,开始东拉西扯:
"四叔在他的别墅里被人杀了。"
"你弟弟连浩东,被不明身份的人一刀割喉。"
"阿发是被枪杀的,半个脑袋都被轰没了。"
"最惨的是你儿子和丽莎,浑身上下都是枪眼。"
"真是造孽啊,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满月酒变忌日,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