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豆仔的脖子中了弹。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可那血跟不要钱似的,从指缝间哗哗往外流。
他脸上扭曲得不成样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反黑组的动作那叫一个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能跑的路全给封死了。
那些妄想逃命的毒贩,一个都没跑掉,全被干掉了。
阿哼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警方准备得这么充分,来了这么多人,目标还这么清楚,摆明了就是有备而来。
绝对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阿哼脸都扭曲了,抬起手里的枪,豁出命去跟警方对着干。
今天能不能活着出去,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曾世新注意到阿哼这边火力挺猛,把警方的攻势都给压住了。
他稳稳当当地端着枪,一边往前冲一边打,用的是莫桑比克射击法——先往躯干上打两枪,再往脑袋上补一枪。
先开两枪让对方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再补一枪直接解决战斗。
不是他浪费子弹,而是这个打法能百分之百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
面对手里有枪的毒贩,给他们留一丁点反应的机会,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他一枪接一枪,准得吓人,一个又一个目标倒了下去。
“啪嗒”,一个弹匣打空了。
“咔嚓”一声,曾世新又塞进去一个满弹匣,抬手继续打。
阿哼那两把枪玩得确实有两下子,他咬着牙,借着夜色和礁石当掩护,打中了两三个冲锋队员的腿和胳膊。
曾世新当然注意到了这么扎眼的阿哼。
他借着枪声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再加上阿哼那身骚包的白西装,灯塔上的光一闪一闪的,显得格外扎眼。
就在阿哼抬手准备开枪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抖。
“砰、砰”——两颗子弹接连打在他露着的胸口上,紧接着“砰”的一声,最后一颗子弹直接射穿了他的脑袋,脑浆都溅出来了。
阿哼那张本来跟冰山似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前后不到五分钟,交火就彻底结束了。
忠字堆的十七个人,加上船上的五个毒贩,全被击毙。
警方这边也有四五个人受了伤。
曾世新的通讯器里传来汇报的声音:“报告曾sir,PTU这边,目标已全部击毙!"
"O记已经控制住现场了。"
"冲锋队已将毒贩全部击毙。
”海边硝烟还没散尽,海浪翻来翻去,整片海湾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冲锋队端着枪警戒,PTU的人忙着给受伤的同事做简单包扎,反黑组负责清查现场,把弹壳装进袋子里,所有白面全贴上封条查封。
没过多久,白车、冲锋车就赶到了现场,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差不多同一时间,西环尾那边也打得热火朝天。
阿华、琛哥、邵美祺他们在杨锦荣的带领下,干脆利落地搞定了现场,缴获了一个亿的白面。
而在尖沙咀仓、旺角仓、九龙仓这三个地方,董标带着陈家驹他们,在冲锋队和PTU的配合下,全副武装地冲进各个仓库,把货仓全给端了。
拒捕、枪战、袭警,一顿乱斗,枪声把夜晚的宁静打得粉碎。
陈家驹差点把整个工厂都给拆了,最后从半片废墟里头,挖出来一包一包已经掺了东西的白面,满满当当装了两车。
“米金掺墙灰,一斤的货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两斤。
墙灰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这么值钱!”董标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货,眼神里头全是厌恶。
从国际上搞回来的白面叫米金,他们警方管它叫四号。
这玩意儿纯度特别高,直接吸是会死人的。
所以得送到工厂里头稀释,掺点别的东西进去。
良心好点的就掺点面粉、葡萄糖粉、墙灰什么的;没良心的就加洗衣粉,让你一边吸鼻子一边冒泡;更无耻的是掺药,让道友一边嗨一边拉。
掺完这些东西,除了稀释之外,当然也是为了多赚钱——拿到市场上去,直接翻两倍、四倍、六倍都有可能。
所以说卖白面暴利啊,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豁出命也要干这行。
好在今晚的行动大获全胜。
……红花楼,楼下。
廖志宗拖着疲惫的身躯,目送韩琛、花佛、爱莲姐和那些叔伯长辈们酒足饭饱后陆续离开酒楼。
可楼上忠字堆那帮马仔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闹腾得更欢了。
猜拳声、碰杯声、鬼哭狼嚎的歌声,吵得人脑仁疼。
"他奶奶的,都九点多了,这帮小混混吃饱喝足还不滚蛋。
"廖志宗叼着烟,肚子饿得直叫唤,烦躁地嘟囔着,"摆明了是要让我们加班。"
他转头对林雪说:"给曾sir打个电话,让他们组来接班。
没道理我们饿着肚子在楼下喝西北风,他们倒好,吃饱喝足在家搂着老婆睡大觉。"
林雪刚掏出手机要拨号,"叮铃铃——"廖志宗的电话却先响了起来。
"喂,我是廖志宗。
"他接起电话,语气平静。
"什么?!"可听完电话那头的话,廖志宗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虽然很快恢复了镇定,但还是被林雪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廖sir,出啥大事了?总不会是你家公猫下崽了吧?"林雪憨笑着打趣道。
"比公猫下崽还劲爆。
"廖志宗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下语言,"刚接到消息,曾sir那边联合重案组、PTU和冲锋队,把忠字堆的老窝给端了。"
"抄了两个码头,三个货仓,缴获的货价值将近3.5个亿。
"他顿了顿,"现在曾sir正往这边赶,让我们先盯住连浩龙。"
林雪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不是吧?曾sir接手案子才几天啊,怎么比我们这么多年查的还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曾世新那张带着傲气的帅脸,心里直呼见鬼。
这新上司也太神了吧?三四天就把忠字堆连根拔起了!
林雪咽了咽口水,偷偷从口袋里摸出调职申请的一角,弱弱地问:"那个...我能把调职申请要回来吗?突然觉得文职工作不太适合我..."
廖志宗默默竖起中指。
这小子分明是看曾sir破案有奖金拿,想抱大腿吧...
"走,上楼盯住连浩龙。
"廖志宗一把抢过林雪的调职报告,三两下撕得粉碎,揉成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反黑组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往红花楼走去。
刚到门口,就被一群虎视眈眈的马仔拦住了。
"阿sir,今天连府摆酒,你们是来贺喜的?"连浩东的手下阿凯昂着脑袋,一脸不屑地看着廖志宗。
"我们怀疑连浩龙在楼上进行三合会非法活动,涉嫌贩毒,现在要上楼抓人,让开!"廖志宗亮出证件,面无表情地说。
"你说抓人就抓人?"阿凯鼻孔朝天,"今天我们老大摆的是私人宴席,懂不懂规矩?该不会是几位阿sir站岗站饿了,想上来蹭饭吃吧?"
说完还不忘扭头跟手下的小弟们挤眉弄眼:"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个红包最少要八千八。
就他们这点工资,给了红包怕是要喝西北风喽!"
"以前跟着五亿探长还能混口龙虾吃,现在给女王当差,连红包都包不起,只能靠蹭。
"阿凯阴阳怪气地说完,引得周围马仔哄堂大笑。
在场的警员气得咬牙切齿。
廖志宗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心里暗骂:等着吧,迟早把你们这群王八蛋都送进赤柱吃牢饭!
"让开!再不让开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们都抓回去!"廖志宗厉声喝道,"连浩龙进赤柱,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转头对林雪说:"叫军装组过来抓人!"
"廖sir,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阿凯还在嘴硬,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嚣张了。
连浩东嘴里叼着根烟,慢悠悠地从楼梯上晃了下来。
两边的马仔一看见他,赶紧让出一条道来。
连浩东一脸嚣张地抽了口烟,跟廖志宗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让谁。
“把烟给我灭了!”廖志宗手底下的阿明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着连浩东的鼻子就吼。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上了,火花四溅。
连浩东夹着烟的手就搁在嘴角边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阿明,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就不灭,你能怎么着?“听见没有?让你把烟灭了!”阿明挺起胸膛,又往前逼了一步,嗓门更大了。
“啪嗒”一声,烟头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连浩东整个人阴得跟一滩水似的,浑身上下那股子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他抬起脚尖,踩在烟头上,来回碾了好几下。
一个字都没说,可那股气势却让人后背发凉。
接着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用那种挑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阿明,然后又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呼……”一口浓烟直接喷在了阿明和后面那帮人脸上。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你说灭就灭?港岛哪条法律规定,市民不准当着差人的面抽烟?”那眼神里的鄙夷,那态度里的嚣张,那动作里的侮辱,摆明了就是在挑衅差人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