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泰虽然比不上现在港岛那些顶尖社团，像什么和联胜、洪兴、东星、忠信义之类的，但好歹也是姓洪的老字号社团，根基还是有的。
O记反黑组盯了他们这么多年，都不敢说能把洪泰连根拔起。
曾世新不过是个PTU的见习督察，怕不是在做梦吧？
张口闭口就要灭掉一个社团，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阿sir，您别开玩笑了。
要让洪泰一夜之间垮台，除非公鸡能下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曾世新把双手搭在桌上，随手打开烟盒，甩了根烟给韦吉祥：
"怎么让洪泰一夜之间完蛋，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你只要告诉我太子哥藏在哪儿，不仅没有后患，还能捞到好处。"
"是打算去赤柱安享晚年，还是想平平安安把儿子抚养长大，你自己选。
"韦吉祥把烟叼在嘴里，哆哆嗦嗦地点上火。
"呼....."
他重重吐出一口烟，整个人明显动摇了："阿sir，我能相信你吗？"
"你觉得你还有得选吗？"
曾世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一刻，韦吉祥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沉默良久，他狠狠吸了口烟，终于咬着牙松口："太子哥最近...一直躲在我那家录像带厂里。"
"除了豹荣，谁都不让靠近。
"曾世新满意地点点头："恭喜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作为回报，我免费送你个消息。"
"丧波已经出狱了。
"轰！
韦吉祥浑身一激灵。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明白了。
难以置信地瞪着曾世新："你打算用丧波来搞垮洪泰！"
五年前，他为了救太子哥，不仅砍瞎了丧波一只眼睛，还亲手把对方送进了赤柱。
以丧波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出狱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来找他们报仇雪恨。
除了那个家伙，洪泰肯定也逃不掉被清算的命运。
更棘手的是，丧波的亲弟弟丧彪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已经爬上了号码帮三十六字堆中平字堆扛把子的位置。
要是曾世新把警方今晚要扫荡洪泰的风声透给丧波，那帮豺狼绝对会趁机扑上来撕咬。
说起来洪泰这些年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顶着老牌社团的招牌，实际上早就是过气的烂摊子。
要不然眉叔也不会坏了洪门规矩去碰毒品生意，还让太子亲自押货送货。
现在前有警察抄家，后有丧波捅刀子，洪泰一夜之间垮台真不是吓唬人的。
韦吉祥盯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曾世新，后脖颈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这种从脚底板窜上来的恐惧感，比五年前他拿着把破刀面对丧波三把枪的时候还要强烈。
眼前这个条子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决定整个帮派的生死存亡。
更可怕的是，人家明明可以藏着丧波出狱的消息直接收网，现在却故意把底牌亮给他看——这分明是在给他活路啊。
韦吉祥狠狠吸了口烟，嗓子发紧："阿sir，不管洪泰挺不挺得住，或者丧波能不能上位，横竖我都是个死。
您既然肯跟我透这个风，说明我还有点用。
您直说吧，要我怎么做？"
这会儿他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扑腾也是白费力气。
干脆认命算了。
"别整得跟上刑场似的。
"曾世新被他的表情逗乐了，随手倒了杯菊花茶推过去，"我这个人最讲自愿原则。
对了，有没有兴趣当洪泰的新坐馆？"
"啊？"
韦吉祥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个提议实在太劲爆，震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别紧张，不是让你去杀眉叔和太子。
"曾世新慢悠悠地转着茶杯，"我要让你名正言顺地上位。
等丧波把洪泰打残了，你正好收拾他们兄弟俩，既给社团清理门户，又给你老婆报仇雪恨。"
"这些年当缩头乌龟，你也该明白了吧？想保护身边人，光装孙子没用，得自己够硬才行！"曾世新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当然，你要是不敢干，我随时能换人。
现在知道了丧波的事，你也可以跑路去南洋。
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韦吉祥磨破的袖口，"就靠Ruby那点私房钱，能撑多久？"
咚咚咚咚——韦吉祥听见自己心跳得像擂鼓。
给太子当马仔这些年，他穷得连儿子学费都凑不齐，更别说跑路。
曾世新这话简直戳他肺管子。
要是真能当上坐馆，就不用再给太子背黑锅，既能干掉丧波给老婆报仇，又能保住儿子，对Ruby也有交代......
"阿sir！"韦吉祥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我跟你干！我要当这个坐馆！"
五年了，他那滩死水般的心突然活了过来，胸腔里烧起久违的野心。
曾世新看着他逐渐坚定的眼神，突然放声大笑："好！咱们一起给地下世界立新规矩！"
"新哥......"韦吉祥倒吸凉气："您这是要当第二个雷洛啊？"
曾世新听完这番话，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里透着几分狂放不羁：
"雷洛这个人啊，确实称得上是警界的一代枭雄。"
"他当年搞出来的那套'分钱'的规矩，硬是把整个港岛给稳住了。"
"在他那个年代，各个社团都老老实实的，做事有规矩有分寸，哪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当街开枪火拼。"
"不过这人纵容毒品生意，还从中捞油水，这点我可看不上。"
"我想要的，是重新打造一个讲规矩的地下世界。"
"但我曾世新把话撂这儿——我跟那些卖毒品的势不两立！"
"我绝不会变成第二个雷洛！"
韦吉祥听得浑身一激灵，在他眼里，此刻的曾世新浑身散发着令人折服的霸气。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害人的毒品生意，尤其是那些断子绝孙的勾当。
曾世新这番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担心会被当成敛财的工具，现在彻底放心了。
韦吉祥眼睛发亮，激动地说："曾sir，我韦吉祥跟定你了！跟那些卖毒品的势不两立！"
"好！回去召集弟兄们，明天过后，洪泰龙头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曾世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多谢新哥栽培！"
韦吉祥道谢时，只觉得热血沸腾，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转身离开时，他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召集旧部。
当年他可是洪泰的双花红棍，手底下都是过命的兄弟。
后来落魄了，兄弟们才渐渐散去。
但只要他振臂一呼，肯定能重新聚起一帮人。
就像九纹龙那样，只要想重出江湖，追随者多的是。
曾世新目送韦吉祥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帮韦吉祥上位自然有他的打算。
选韦吉祥，不仅因为这人做事有底线、有软肋好控制。
更重要的是，那个老女人和老家那边的会议马上就要开了。
用不了多久，整个港岛就会陷入混乱，那些洋鬼子巴不得社团越多越乱。
到时候为了抢地盘、抢生意，甚至为了争个名头，肯定打得不可开交。
光靠警察抓人、派卧底根本没用。
今天抓一批，明天又冒出来一批，永远抓不完。
要想真正太平，就得从根子上控制社团。
让几个大社团把地盘分清楚，立好规矩，港岛自然就太平了。
不得不承认，雷洛和龙成邦他们搞的那套地下规则，加上他们个人的威望，确实让那个年代的街头很少见到火拼，看起来一片繁荣。
这里面确实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曾世新不仅要往上爬，在警队建立威信。
还要在暗地里布局。
韦吉祥只是个开始，至少还得再物色两三个坐馆。
然后慢慢吞并那些小社团，不断壮大。
等大半个港岛的社团都听他号令的时候，港岛乱不乱，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
"新哥，我刚抓到太子哥的头马豹荣，还没审出什么，投诉科那帮家伙就把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肥棠气急败坏地抱怨着。
"想不想升职？"
曾世新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问道。
"啊？"
肥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赶紧说："做梦都想啊！"
"太子的下落你不用管了，带上你的人，把洪泰的地盘全扫一遍，见一个堂主抓一个，动静越大越好。"
"照我说的做，明天保你升官发财。"
"就问你敢不敢？"
曾世新的话说得斩钉截铁，电话那头的肥棠听得心跳加速。
洪泰那帮人盯梢盯了这么久都没能得手，要是这次行动拿不出真凭实据，还闹出这么大阵仗，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摸不透曾世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既然愿意出手相助，这份人情得领。
何展文可是跟他同批进警队的兄弟，过命的交情。
再说曾世新之前还帮他把配枪找回来，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想到这里，肥棠把心一横，眼一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