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扣动扳机的瞬间,紧张感反而让他的肾上腺素狂飙,身体反应变得异常敏锐。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开枪的动作也越来越稳,越来越从容。
"动作干脆利落,漂亮!”
邵美祺眼神一凝,有些惊讶地看向面容冷峻的曾世新。
没经历过实战的警员,不管在警校射击成绩多好,头一回真刀真枪干的时候,多少都会手抖、犹豫、反应慢半拍。
可曾世新倒好,越打越顺,越打越稳,完全不像个新手。
那边厢,劫匪们可就惨了。
他们的背包里塞满了整整一千八百万的外币,这么多钞票连摸都没来得及摸热乎呢。
要是钱赚到手了,人却没了命,那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哒哒哒——砰砰砰!”
黑哥领着几个马仔疯狂开火,手里的家伙事儿根本不管方向,子弹横飞,路边停着的汽车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子弹擦过车身,火星子四溅,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破了夜晚的宁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三岔路口的另一头——和联胜的秃头跟号码帮的大眼刚刚碰头,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就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一激灵。
"丢雷老母!大眼,你个冚家铲杀了我儿子马尾,现在还带人埋伏我?"
“干你娘!”
秃头一听枪响,脑子一热,啥也顾不上了,直接掏出社团大佬标配的黑星手枪,枪口直直对准大眼的脑门。
"顶你个肺!死肥佬阴我?”
大眼一看到秃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肥棠那个混蛋给耍了!他反应极快,二话不说也摸出黑星,扣动扳机就是干。
"砰!”
“砰!”
两人面对面硬刚,子弹“噗嗤噗嗤”钻进肉里,你一发我一发,血花四溅,摆明了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而这时候,三岔路口的另一侧,火拼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黑哥那帮劫匪身上早就挨了好几枪,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可还是咬着牙硬撑,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泼。
突然,后边扛着AK的生哥动作一滞——枪卡壳了!他骂骂咧咧地拉一下打一发。
自动步枪硬是被打出了栓动步枪的感觉,一枪一个慢慢来。
"就是现在!”
曾世新瞅准这个空档,眼睛一眯,对准目标,手指扣了下去。
"砰!”
一颗子弹从枪膛里蹿出去,正中生哥左边肩膀,直接打了个对穿。
"噗——”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溅了一大片。
还没等生哥反应过来,曾世新第二枪又到了,这一下结结实实打在了胸口上。
生哥整个人连枪带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躺在地上,眼睛里全是不甘心。
到了这会儿他总算明白了——猛鬼说的那句话,从茶果岭出来的枪,从来都是零差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这玩意儿,想给差评也没命给啊!
“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炸开了。
何展文趁着劫匪那边火力弱下来的空子,猛地探出身去,半跪在地上,手枪端得稳稳的,一下一下地扣扳机。
他手底下那帮人也是气势压人,几个人枪口齐刷刷对准对面,一起开火。
"嗙……”劫匪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肩膀上的黑色旅行袋也被打崩开了。
大把大把的外币,混着血撒了一地,在夜风里轻轻飘着,看着有点惨。
曾世新这边,几个人姿势各不相同,有的半跪着,有的趴在地上,枪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硝烟,没散干净。
画面就这么定住了。
三岔口最后安静了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剩下的那个瘦条,吓得胳膊上带着伤,捂着伤口见势不妙,胡乱开了两枪往回打,然后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往码头那边跑。
"警察,不许动!”
邵美祺想都没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瘦条两条腿甩得飞快。
开什么玩笑,你喊不许动我就不动了?这种要命的关头,站住不跑的才是傻子!
“砰砰!”
邵美祺又开了两枪。
子弹打空了,全砸在转角的墙壁上,墙灰哗哗往下掉。
"咔!”
邵美祺手里的枪传来一声空膛的脆响,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瘦条本来已经抬起来的腿,慢慢放了下来。
他举着枪,脸上带着狞笑,转过身来。
局势一下子就翻了过来。
他手里的枪对准邵美祺,打算先把这个碍事的女警察解决掉再说。
邵美祺握枪的手止不住地微微发抖,胸口起伏着,拼命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保持冷静。
可她睫毛一颤一颤的,心里的紧张怎么都藏不住。
"再见啦,漂亮女士。
"瘦条抬起手,手指慢慢扣向扳机。
"去死吧!”
邵美祺在那一瞬间,慌得不行,干脆把手里的枪直接朝他砸了过去。
然后,她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跳出来。
邵美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下完蛋了,明天报纸头条的主角要换成自己了。
"砰!"
"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邵美祺浑身一颤,鼻尖飘过一丝刺鼻的火药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那个瘦高个的额头上多了个血窟窿,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容,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射出的子弹因为中枪而偏离了方向,擦着邵美祺的耳边飞过。
救她一命的,正是刚刚赶到的曾世新。
邵美祺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要不是曾世新及时出现,现在躺在地上血流如注的,就该是她了。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眼前的曾世新格外高大帅气,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眼眶里涌起一阵热意,她张了张嘴想要道谢。
曾世新却抬手示意她别出声,警惕地举着枪走到尸体旁边,一脚踢开瘦高个手里的武器。
确认对方已经断气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邵美祺掉在地上的配枪上。
刚才邵美祺用枪砸人的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和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形象反差太大,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爱劲儿。
曾世新弯下腰,用食指勾住扳机护圈,把枪拎起来在邵美祺面前晃了晃。
嘴角挂着促狭的笑容:"女士,枪是用来射击的,可不是用来当板砖使的。"
"最后一颗子弹,记得留给敌人啊。
"一向要强的邵美祺顿时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在同事面前树立的威严形象,这下全毁在曾世新手里了。
"警例哪条规定不能用枪砸人了?"
"要你管!"
邵美祺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抢回自己的配枪,仔细检查后插回枪套。
故意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
"啧啧,现在的人啊,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曾世新摇着头,故意唉声叹气。
邵美祺自知理亏,憋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谢了。"
"就这?"
"不然呢?"
"咱们华夏五千年优良传统可不能丢啊!"
"什么传统?"
邵美祺一脸茫然,脑子里快速闪过请客吃饭、送红包、敬茶这些礼节。
曾世新突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白娘子传奇没看过吗?救命之恩,当然要以身相许啊!"
"神经病!"
邵美祺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又羞又恼。
她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为了工作把自己包装成铁血女汉子,整天和这些臭男人混在一起。
一直以为自己心如止水。
万万没想到,居然被曾世新一句玩笑话撩得方寸大乱。
更丢人的是,她还忍不住偷瞄人家帅气的侧脸。
真是太没出息了。
曾世新看着邵美祺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想笑。
没想到这位冷面女警官,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真有意思。
没过多久,两人重新回到广东道三岔路口。
"头儿,现场已经全部控制,四名劫匪全部击毙。"
"还有那两个帮派头子,秃头和大眼,也都被干掉了。
"曾世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劫匪是劫匪,帮派是帮派,报告里写清楚就行。
但有一点他琢磨着——这些死人身上,能不能再多榨点价值出来?
他蹲下来看了看秃头和大眼,这俩家伙手上沾的血不少,案子一桩接一桩,死了也是白死。
曾世新二话不说,举起配枪对准地上那两个帮派头子的脑袋又补了两枪。
这俩家伙早就断了气,秃头和大眼生前坏事做绝,贩毒害人无恶不作。
现在死了还能给弟兄们送功劳,也算是发挥余热,积点阴德了。
这波操作把何展文和PTU的伙计们都给整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