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东拉西扯些闲篇，雷蒙就拍拍屁股回办公室了。
"阿新啊，私下场合喊我荣哥就行，别整那么生分。
"等雷蒙走远，杨锦荣才转头对曾世新说，"待会儿先带你去领装备，晚些时候再带你认认手底下的弟兄。"
"明白，荣哥。
"曾世新规规矩矩地点头。
杨锦荣亲自领着新人跑前跑后办手续的阵仗，惹得整个PTU总部都在探头探脑。
不到半日功夫，全警队都知道来了个有来头的新人——能让高级督察当跟班的，能是寻常角色么？
办完入职手续领齐装备，曾世新看时间还早，就先回家歇着了。
他负责的小队是补缺岗位，最早也得傍晚五点才到岗，犯不着在警署干等。
夜幕低垂时，曾世新换上一身崭新制服重返警署。
见习督察的白衬衫衬得他肩头那枚警星格外醒目，再配上PTU标志性的蓝色贝雷帽，腰间别着点三八左轮，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活脱脱从里到外透着股英气。
"人靠衣装马靠鞍啊！"杨锦荣上下打量着，笑着打趣，"后勤部那几个姑娘眼睛都看直了，连扫地的阿婶都夸你靓仔。
"曾世新绷着脸摆手："长官，我可是靠实力吃饭的。"
"行啊！"杨锦荣被逗乐了，"那就拿出真本事让大家开开眼。
"说着带他往B连二小队的休息区走去。
PTU机动部队的编制讲究得很，一个满编连队168号人，由警司坐镇、总督察辅佐。
下分四个大组，每组再拆四个小队，每队标配41人——两名督察带队，配个警署警长当副手，底下还有八名警长带着三十个警员跑外勤。
"我手头四个组，这会儿三组在外头巡逻。
"杨锦荣边走边介绍，"剩下一组正在休整等交班。
原先这组由两个老警长带着，现在交给你带。
PTU的活儿杂，你得尽快跟弟兄们混熟。"
"明白，我会抓紧熟悉。
"曾世新点头应着。
两人穿过警署停车场时，几辆补给车和网格巡逻车静静趴着。
刚走近休息室，就听见电视里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今晨北角英皇道发生运钞车劫案，四名持枪匪徒劫走价值一千八百万外币。
一名警员追捕时头部中弹，送医途中不治身亡......"
曾世新脚步猛地一顿，心头突突直跳。
北角英皇道？不会这么邪门吧？
新闻播完，休息室里炸开了锅：
"又得凑份子钱，这个月烟钱都捐没了。"
"傻不傻啊，单枪匹马往前冲，当自己兰博呢？"
"去年跟他出任务，这怂货拿枪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今儿吃错药了？"
"年纪轻轻就嗝屁，满大街的妞还没泡够呢。"
"急啥，哥几个替他泡啊！"
几个老油子顿时发出心照不宣的怪笑。
休息室里，PTU的伙计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有人把最近那起案子当成下饭的谈资，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荤段子。
几个男警员更是挤眉弄眼，发出猥琐的笑声。
这种没分寸的玩笑让队伍里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心里直犯恶心。
带队的沙展正要开口制止，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杨锦荣带着曾世新站在门口，两人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两名沙展和六名警员全都噤若寒蝉。
"都注意了！"杨锦荣拍了拍手。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炒粉和筷子，连嘴边的油渍都顾不上擦，齐刷刷站成一排。
动作之快，活像军训时听到教官口令。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指挥官曾世新，曾sir。
"杨锦荣环视众人，"从今天起，你们这个小组就由他带队。
"看着眼前这位穿白衬衫的新长官，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又是个来PTU镀金的。
在这地方，基层警员是铁打的营盘，见习督察是流水的兵。
那些高学历却连案子都没破过的见习督察，想要升职都得来PTU走个过场，这事儿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能让杨锦荣亲自带过来，说明这位曾sir来头不小，八成是哪个大人物的关系。
但基层警员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只会耍嘴皮子、来混资历的关系户。
只是碍于杨锦荣在场，谁也不敢表现出怠慢。
"曾sir好！"在沙展的带领下，众人齐声问好，声音洪亮得能震碎玻璃。
曾世新目光在队伍中扫过，在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时，眼神微微一动。
"这位是PC7366，警长何展文。
"杨锦荣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位是PC36217，警长邵美祺。
他们都是西九龙警区的骨干，接下来会协助你熟悉辖区事务。
"曾世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
何展文皮肤黝黑，身材魁梧，板着脸的样子自带一股威严，完全看不出只是个三柴警长。
旁边的邵美祺面容精致，神情严肃，制服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整个人干净利落，英气逼人。
其他几个也都是老面孔：长得像低配版鸠摩智的孖八，脾气火爆的火爆......曾世新心里暗暗叹气。
刚才听到电视新闻时他就觉得耳熟，现在更加确定——这分明就是《PTU机动部队》里的人物。
"刚才在门口听见几位伙计在讨论新闻，角度很独特嘛。
"曾世新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哪几位？站出来认识一下。
"几个人你推我搡，磨蹭了半天才有人出列：
"PC27321，吴彦，大家都叫我麦克。"
"PC34672，王智聪，叫我聪仔就行。"
"PC35631，高明鑫，外号钵仔高。
"总共站出来三个人，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报上名号。
曾世新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在麦克和聪仔脸上来回扫视。
麦克长得有几分像关祖，同样帅气但更显*丝气质。
旁边的聪仔一脸憨厚，一看就是那种容易被带偏的老实人。
钵仔高是三人里最矮的，一看就是混日子的老油条。
没想到这里还融入了《知法犯法》的人物。
原著里的麦克就瞧不起警察这个职业，后来卧底时经不住诱惑成了黑警。
现在看他拿牺牲的同僚开玩笑，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主。
曾世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看得他们心里直发毛，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就连最迟钝的人都能从他话里听出压着火气。
新来的长官果然要拿他们开刀立威了。
钵仔糕和聪仔紧张得直冒冷汗，生怕曾世新当场发飙。
唯独麦克满不在乎地仰着下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刚才我和杨sir走到门口时，清清楚楚听见你们几个在拿牺牲的兄弟开涮，说些不三不四的风凉话。"
"当时不是笑得挺欢吗？"
"死的是自己兄弟，很好笑是不是？"
曾世新脸色铁青地逼视着众人：
"要是这些话传到外面去怎么办？要是被牺牲兄弟的家属听见怎么办？"
"咱们可都是对着关二爷发过誓的兄弟，穿上这身制服就是一家人！"
这番话像炸雷般在众人心里轰然作响。
何展文突然心头一震。
这种感觉很奇妙，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和这位新长官产生了共鸣。
钵仔糕和聪仔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麦克虽然也跟着低头，但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杨锦荣在一旁暗自点头。
这些基层警员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又看不到晋升希望。
早就混成了滚刀肉，最难管教。
来之前还担心曾世新压不住场面，现在看来纯属多虑。
他满意地拍拍曾世新肩膀：
"阿新，这帮兄弟交给你我放心，先走一步。
"说完就转身要走。
"多谢杨sir栽培。
"曾世新连忙起身相送。
等再转回身时，除了何展文和他的几个心腹还规规矩矩站着。
以麦克为首的三人早就大喇喇坐回座位，旁若无人地继续吃喝。
带队的邵美祺尴尬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曾世新眉头拧成了疙瘩。
看来这三个刺头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尤其是那个麦克。
刚才不过是碍于杨sir在场才装装样子。
毕竟曾世新是空降来的关系户，又是杨sir亲自护送上任。
一来就坐办公室，自然和基层警员隔着一层。
在PTU这种讲究实战的单位，只有和弟兄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长官，才能真正服众。
在这些老油条眼里，学历再高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曾世新和那些来镀金的公子哥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麦克早就看透PTU的晋升天花板，觉得巴结上司也混不出名堂。
所以根本不把这位新长官当回事。
曾世新脸色越来越难看。
要是现在镇不住场子，刚才那番话就真成放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