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逻辑性强得很，压根不吃这一套。
“咳咳……”黄志诚猛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这话不就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吃人血馒头吗？骑在卧底警员的头上升官发财？得嘞，干脆把他警号也报出来算了。
“干得漂亮！”曾世新隔着闭路电视，瞅着黄志诚那张脸从红变绿、吃了瘪的模样，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从小在警察世家长大的李家俊，耍起黄志诚来，就跟遛狗似的，轻轻松松。
这会儿，办公室里。
黄志诚为了掩饰尴尬，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顺了顺气。
接着又开始忽悠起来：“我不否认啊，警队里头确实有些败类，在派卧底这事儿上做得简单粗暴了点。"
"但我跟他们不一样。"
"在打击犯罪这块儿，我问心无愧。"
"再说了，我这人最看重人才。"
"像你这样的人才，甭管是去社团也好，还是去犯罪团伙里头卧底也好，绝对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跟你保证，只要你从警校退出去干卧底。"
"一年，就让你当上新郎哥，三年之内挂上鸡仔饼。"
"你在警队里头熬十年，都不一定有干卧底一年的成就。
”黄志诚为了把李家俊拉下水，干脆画起了大饼。
这一招他用得那叫一个顺手，屡试不爽。
基本上没人扛得住这么大的诱惑。
“就这？”李家俊嘴角一翘，露出个带着嘲讽的笑。
新郎哥是高级警长的外号，因为制服上斜着披了一根红色绶带，看着像新郎官似的，所以才这么叫。
至于鸡仔饼，对应的就是警署警长的职位。
一年升高级警长，三年升警署警长——这对普通警员来说，诱惑确实够大的。
毕竟警署警长在员佐级里头已经是顶了天的职位了。
可放到李家俊身上嘛，就太掉价了。
人家一毕业就是见习督察，好么？李家俊压根没藏着掖着，眼里头的鄙视明晃晃的。
“对不住啊，sir。"
"一年新郎哥、三年鸡仔饼，这也太差劲了。"
"怎么着也得一年升大帮、三年升总帮，才够看吧。"
"再说了，我对当卧底这事儿，真没什么兴趣。"
黄志诚听完这番话，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头那叫一个气啊。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我靠，这小兔崽子年纪轻轻，胃口倒是不小！老子在道上摸爬滚打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混到大帮的位置，那还是多亏了手底下那些卧底拼死拼活。
这小子倒好，张口就是一年升大帮，三年当总帮，真当自己是神仙下凡啊？黄志诚越琢磨越来气，恨不得直接骂出声：你咋不说一年当警务处长，三年当特首呢？看着李家俊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黄志诚彻底没了耐心。
他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个这么难缠的主儿。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不爽地说道："你小子可要想清楚了，在警校里头，不听话的学员可是很难毕业的。"
这话里话外都透着威胁的意味。
黄志诚心里盘算着：关祖和李家俊不配合又怎样？大不了给他们下个套，安排个打架斗殴的戏码，或者找个由头说他们违反校规，办法多得是。
反正这套路他熟得很，早就玩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到时候让他们当不成学警，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当卧底。
现在嘴硬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长官，您在考核我之前，是不是没仔细看我的档案？"李家俊站得笔直，目光毫不闪躲地直视着黄志诚。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家俊淡定的语气让黄志诚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毕业于剑桥大学，拿到了社会科学和物理双学位。"李家俊不紧不慢地说道，"警校考核我是满分，是破格录取的。最差也能拿个银哨子奖，说句不谦虚的话，施礼荣盾奖也是十拿九稳。"
"等从警校毕业，我直接就是督察级，也就比您少一杠一花而已。
"李家俊嘴角微微上扬，"就我这样的履历，早就在警务处备过案，连培养方案都定好了。
您该不会真以为，区区一个高级督察就能随便调我去当卧底吧？"黄志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像是堵了块大石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资料上确实写着李家俊很优秀，但压根没提他是剑桥毕业的啊！剑桥大学在洋人那儿可是顶尖学府，和牛津并称"牛剑"。
虽说当年剑桥五杰都是卧底，比黄竹坑警校还像卧底培训基地，可他黄志诚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用李家俊这样的啊！能去当卧底的，多半都是些没背景的穷小子。
像李家俊这样的人才，就算他自己想当卧底，黄志诚也不敢要啊！
再说了，哪个傻子会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跑去当卧底？
李家俊用充满同情的眼神深深看了黄志诚一眼："黄sir，我好心提醒您一句，要是我家里人知道您安排我去当卧底..."他故意顿了顿，"恐怕您的警察生涯，不会太顺利。"
黄志诚脸色瞬间僵住，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家俊这句话的分量，比他刚才威胁人家不能毕业要重上一百倍。
要知道现在香江还在英国人管着，牛津剑桥都是他们培养公务员的摇篮。
光是需要三位推荐人才能入学这点，就足以说明李家俊的背景有多硬。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黄志诚只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和黄志诚的黑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曾世新正笑得见牙不见眼，朝李家俊竖起大拇指："表现不错，继续保持啊！"李家俊咧嘴一笑："基本操作啦！"
"D你老母！”听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半天，黄志诚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曾世新给的那份资料，巧得很，把所有的关键信息全给绕过去了。
李家俊明明是剑桥毕业的，资料上就轻描淡写地写了句“学业优异，智商极高”，糊弄鬼呢？那资料写得含含糊糊、模棱两可，突出的全是些跟卧底匹配度高的东西。
这分明就是精心改过的，故意给他下套！黄志诚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曾世新，我是挖了你家祖坟了，还是睡了你女人了？你这么坑我？"
"黄sir，你今天不光袜子穿错了，连牙都忘刷了吧？”曾世新瞅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戏谑。
装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无辜样，继续说道：“是你自个儿去找叶校长提的要求啊，非得要又威风又猛的新人。"
"人呢，也是你自个儿从一堆资料里头挑出来的。"
"你就说36598和36792这俩，到底威不威、猛不猛吧？"
"……”黄志诚嘴唇紧紧抿着，一张脸憋得铁青。
曾世新这分明就是在跟他装糊涂，揣着明白装糊涂。
现在的港岛乱得很，不成样子，用的又是鹰国那一套陪审团旁听的制度。
干啥都得讲证据。
这就导致那些社团和犯罪团伙猖狂得不行，不派卧底打进他们内部去，根本拿不到证据，没法子把他们绳之以法。
这才有了安插卧底和线人这一套。
因为有卧底的需求，来警校挑人也就成了一条大家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曾世新明知道他是来选卧底的，偏偏故意瞒着不说，还拿李家俊这样的人才给他挖坑。
现在倒好，还在这儿装傻充愣。
全校上下谁不知道他跟校长关系好？一个小小的教官，怎么敢的？黄志诚手里的资料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牙咬得咯吱响：“曾教官，你这办事能力可真够出色的啊，我一定得在校长面前好好帮你美言几句。”
这话里头，威胁的意思都快溢出来了。
在他看来，李家俊的背景可能不简单，但一个警校教官能有多大能耐？等会儿就去找叶金峰，非得让曾世新吃不了兜着走。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啊，黄sir。”
曾世新压根没当回事，嘴上说着谢谢，可那语气里头，一丁点谢意都听不出来。
他跟黄志诚擦肩而过，就当对方是个跳梁小丑似的。
李家俊跟在旁边，心里头莫名觉得一阵爽快。
不过他对曾世新的做法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八卦起来：“新哥，警校给这些警官送卧底，本来就是常有的事。"
"怎么黄志诚一来挑卧底，你就非要搞他呢？"
"难不成……他真给你戴绿帽子了？”曾世新翻了个白眼：“就黄志诚那副模样，他有那个竞争力吗？"
"也对，但凡是个女的，只要眼睛没瞎，都不可能选他。"
"那你干嘛非要搞他？”李家俊毕竟年纪还小，身上还带着点孩子气，追着问个不停。
“我不是反对用卧底这回事，我反对的是那种不把卧底当人看的上司。"
"尤其是像黄志诚这种，把卧底往死里压榨的。"
"卧底就不该沦为私人上位者的工具。"
"拿自家兄弟的前程换自己的风光，这事儿太恶心了！”曾世新一脸严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