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卿卿没有犹豫,闭上眼跳了下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在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
杨卿卿睁开眼看了看。
这里竟然是一条通道!地下室底下更下层的通道!!
通道宽得能并排走两个人,脚下铺着厚厚的皮毛,踩上去软绵绵的。
两边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把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
上面的地下室,两个黑衣人手下拿着打扫工具走了进来。
进来后,他们扫了一圈,都没看见杨卿卿的身影。
其中一个手下手里的熏香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人呢?!”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跑到门口。
门口,幽冥已经戴好了面巾,站在那儿,双手抱着胸。
两个手下跑过去,声音又急又慌。
“老大,那女人不见了!”
幽冥的眼神一凛,立马丢下两个手下,快步走进了地下室。
他目光一扫,快速锁定了那张龙椅。
走近一看,龙椅果然背挪动了位置,幽冥跳了下去。
通道处,杨卿卿正在拼命跑,她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光着一只脚踩在皮毛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杨卿卿不敢回头,两条腿甩得像风火轮。
很快,就到了通道尽头。
通道尽头是个台阶,台阶上方没有看到出口,头顶是密封的石板。
杨卿卿急得不行,左右看了一圈,目光锁定了台阶尽头墙壁上镶嵌着的一颗夜明珠。
其他夜明珠都是嵌入墙中的,只有这一颗,微微凸出来一些,像是可以按动的。
杨卿卿顾不上那么多了,伸手按了下去。
傻人有傻福,头顶的石板竟轰隆隆地滑开了,露出了外面的天色。
杨卿卿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台阶下面,幽冥已经追上来了。
他的身影在夜明珠的光里拉得很长,手已经伸了出来,差一点就要抓住杨卿卿的脚踝。
“啊啊啊啊啊——”
杨卿卿尖叫着爬起来,朝前狂奔。
另一边,时蕴几人刚从贺清家后门出来没多久。
时蕴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你们有没有听到女子的叫声?”
其他三人也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沈浸星听力最好,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在那边。”
他手指着一个方向。
时幸和柳诗年也听见了,声音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女声,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惊恐。
四人互相看了看,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们拐过一个弯。
穿过一片枯草丛,走到一个土坡上面,坡下面是一片荒地。
一个人影从荒地边缘冲了出来,披头散发,衣裳皱巴巴的,上面沾满了灰土和不明污渍。
她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穿着绣鞋,跑得歪歪扭扭的。
杨卿卿一边跑一边回头往后看,她跑出几步才看见前面站着四个人。
看见时蕴几人,杨卿卿的眼泪在那一瞬间立马飙了出来。
是主角团!有救了!
杨卿卿朝着时蕴他们冲了过去,张开双手,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他们,像抱住失散多年的亲人。
这会她也不想着靠近主角团会变得不幸了,打不过就加入!
她跑得更快了,嘴里疯狂喊着“救命救命”,仅有的另一只鞋都跑掉了。
杨卿卿身上那股味道在奔跑中被风带到四人组鼻子里。
时蕴四人同时掩面后退了一步。
时蕴没了往日的清冷,连连摆手。
“等等等等,你先别过来——”
时幸捂着鼻子退了两步,沈浸星直接别过了头,柳诗年已经站到了三步开外。
杨卿卿瘪着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悻悻地停下了脚步。
时幸那日盖着盖头,没见过杨卿卿,她不认得。
捂着鼻子问杨卿卿:“你是何人?从哪里来的?”
杨卿卿指了指身后的荒地,指着那个已经闭合的通道位置,哭着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她说自己是杨卿卿啊!自己被套了麻袋,被关在地下室里!被一个黑衣怪人抓走了!
又说自己是如何机智地用“拉屎”把那个爱干净的怪人恶心走,又如何找到机关逃出来的。
杨卿卿边说边哭,说到动情处还用手背擦了擦。
结果手背上的灰和眼泪混在一起,涂得满脸都是。
时蕴四人听她说得绘声绘色,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她说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地下室、龙椅、黑衣人、密道。
柳诗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沈浸星的凤眼也眯了起来。
柳诗年开口了。
“你带我们去那个出口看看。”
杨卿卿点了点头,领着四人组走到了荒地边缘,杨卿卿指着那个土坡。
“就是这里!我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
土坡上覆盖着枯草和泥土,看起来跟普通的地面没什么两样。
时蕴几人弯下腰,敲敲打打,拨开枯草摸了一圈。
没有任何缝隙,没有把手,没有机括。
土坡安安静静的,跟普通的土坡一模一样。
时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道已经关上了,从外面打不开。”
杨卿卿急了。
“可是——我刚才明明从那里——”
时蕴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先回家。”
杨卿卿抬起头看着时蕴。
时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神很温和,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湖水。
杨卿卿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吊桥效应,也许是时蕴身上那股温柔又坚定的姐感让她感到安心。
她这会儿觉得时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人。
杨卿卿使劲点头,眼泪又飙了出来。
通道尽头处,幽冥站在台阶下方,抬着头,透过那块已经闭合的石板听着上面的动静。
脚步声和说话声慢慢远去,幽冥攥紧了拳头。
刚才,就差一点他就要抓住那个女鬼了,就差那么一点!
他低着头,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主子把那个女鬼交给他看着,他没看好,让她跑了。
主子会怎么对他?
幽冥的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那个地方出来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主子的手段。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很重,靴子踩在软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道两侧的夜明珠照着他的背影,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手按了一下墙壁上的机括,地下室的龙椅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
幽冥站在地下室,看着空荡荡的角落。
那个麻袋已经不见了,地上还有一摊污渍,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幽冥脸黑得像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