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赶紧跟沈浸星和柳诗年说:
“儿子啊,你和诗年先出去走走,去时府逛逛,别辜负了这好天气。”
沈浸星和柳诗年对视一眼,站了起来,两人行了个礼,出了正厅。
两个男人一走,蒋氏才开口。
“王妃娘娘,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们家幸儿才十五,年纪太小了,我怕——”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怕要是成了婚,两个孩子做了那档子事,幸儿这么小的年纪怀孕生孩子,身子会受不了。”
王妃“害”了一声,直接改了称呼。
“亲家母,这你大可放心,我家那个兔崽子,我让他父王教着,不让他胡来,等过两年再让他们圆房,可好?”
还没等蒋氏回话,王妃又接着往下说,把时幸夸得跟朵花一样。
“时夫人啊,你家二姑娘我是真喜欢,第一次在定安王府见着,我就觉得这孩子好。
长得好看,性子也好,我家浸星能遇上她,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蒋氏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已经百分百同意了。
“王妃娘娘,这事我还得等老爷回来跟他商量商量,他要是同意了,我就差人去王府说,可行?”
王妃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事,得跟时大人商量。”
蒋氏和王妃又说起别的来。
从衣裳料子聊到首饰款式,从首饰款式又聊到京城新开的胭脂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可和睦了,张氏坐在旁边端着茶,嘴都插不上。
她看着蒋氏和王妃那副亲亲热热的样子,目瞪口呆。
不是?之前你跟我可不是这样的啊!
上回来你家,你跟我吵得不可开交,把我说得哑口无言。
这会儿令娴来了,你跟人家聊得跟亲姐妹似的。
张氏在心里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沈浸星和柳诗年在时府花园里找到了时幸她们。
花园的亭子里摆着一个小炉子。
时幸、时蕴和灵儿三人坐在亭子里,穿着裘衣,围着炉子煮茶。
三个人穿得圆滚滚的,坐在那里像三只小熊。
沈浸星和柳诗年站在游廊上看着亭子那边,嘴角不由露出笑意。
沈浸星先迈步走了过去,柳诗年跟在他后面。
脚步声引起了时蕴三人的注意。
时幸抬起头,看见沈浸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弯起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惊喜。
“你怎么来啦?”
时蕴也抬起头,看见柳诗年站在沈浸星身后。
她的目光隐晦地在他腹部那里转了一圈,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柳诗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他咳了一声,抢先回答。
“沈浸星来你家提亲。”
沈浸星瞪了他一眼,死嘴!我不会说要你说啊?!
他走上前,看着时幸,声音里带着郑重。
“阿幸,我让我母妃来你家提亲了。”
时幸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端起炉子上的陶壶,给沈浸星和柳诗年俩人各倒了一杯茶。
灵儿捧着杯子,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柳诗年和沈浸星。
“两位哥哥好!”
两人点了点头,“灵儿妹妹好。”
五人围着炉子坐下,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时蕴拿起一把扇子扇了扇火,打趣地说:“那母亲可同意了?”
她心里是了解自家母亲的,母亲自是愿意的。
母亲以前就愁她和妹妹的婚事。
现在好了,先是柳家来提亲,现在沈家也来了,她娘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柳诗年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不知呢,岳母她们把我跟沈浸星支了出来。”
时幸端起茶喝了一口,也不说定亲的事,反正她胜券在握。
她放下杯子,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惬意。
“诶,今日天色可真好,要是能边煮茶边赏画就好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浸星,眼睛亮晶晶的。
“沈浸星,我们可能去你家看画?”
沈浸星端着茶杯正要喝,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
要是平时,他肯定同意了,恨不得时幸天天去他家,住在他家都行。
今天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让止战送来吧,家里我姨母他们来了,他们没安好心,免得你看了心烦,眼不见为净。”
时幸眼睛闪了闪。
能让沈浸星觉得没安好心的,无非就是婚事。
他姨母带了女儿来?想撮合?
还是带了别的什么亲戚家的小姑娘来,想攀上定安王府这门亲?
时幸嘴角露出一个笑,善解人意地开了口。
“没事啊,我们去你家书房,你家那么大,不一定能见着他们。”
沈浸星想了想,确实,哪有怕贼就不回家的道理?
沈浸星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几人站了起来,时蕴交代了绿芙一句。
“去正厅跟王妃她们说一声,就说我们去定安王府了。”
绿芙应了一声,提着裙摆跑了。
几个人出了门,坐上马车直奔定安王府而去。
......
时间倒退回到沈浸星刚出门后。
汤怡提着一个食盒从客院出来,食盒里面装着姑苏的特产,都是她特意带来的。
定安王府很大,她问了下人才问出沈浸星的院子位置。
沈浸星院门口,止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汤怡走过去,脸上带着笑,声音柔柔的。
“这位小哥,我是汤家的姑娘,来给沈表哥送些姑苏的特产,劳烦小哥通报一声。”
止战看都没看她,直接说:“此乃世子爷的院子,外人不得入内。”
汤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把食盒举高了一些,声音更柔了。
“这位小哥,我只是想——”
止战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拇指一推,刀鞘松了一下,刀刃露出一截。
寒光闪了一下,汤怡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咬了咬嘴唇,提着食盒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回到客院,汤怡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坐在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下人,一个臭看门的,敢给她脸色看!
等她以后当了这定安王府的女主人,第一个就把那个不识好歹的下人发卖了!
不,发卖太便宜他了,先打二十板子,再发卖!
汤怡想着想着心情好了一些,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不对,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大老远从姑苏来,不是来看人脸色的。
她要想办法接近沈浸星,想办法让他注意到她,想办法让他喜欢上她。
她好不容易来了定安王府,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她不能放弃。
汤怡起身,出了门,她就不信,她去沈浸星院子附近,还蹲不到沈浸星!
这一次,倒是真给她蹲到了,不过一次性蹲到了五个。
沈浸星的院子离书房很近,汤怡看到沈浸星从石板路那边走了过来。
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三个姑娘,一个年轻男子。
沈浸星走在最前面,偏着头跟旁边的姑娘说话,嘴角一直带着笑。
隔得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那个语气那个神态,跟昨天在正厅里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