蒟蒻看着宋昭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时幸站在那,手背在身后,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颗尖石子。
她手腕上的绳子被她用石子一点一点地磨着。
动作很小很小,小到蒟蒻根本没有察觉。
时蕴也在做同样的事,不过她是用指甲抠绳结,指甲都快劈了,都没有停。
姐妹俩看了一眼那边的对峙,同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绑在姐妹俩手上的绳子松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抬脚向后踢,一人将绳子甩向蒟蒻的脸。
两人的动作虽然很快,但在蒟蒻的眼里,简直是慢动作。
蒟蒻一察觉到姐妹俩的动作,就立刻伸出手去抓她们。
但就在这时,她们脚下的地面动了。
悬崖边的那块土石承受了太久的重量,终于撑不住了,从崖壁边缘整块开始往下塌。
时幸先掉了下去,她站的位置最靠里,脚下的土石一松,她整个人就往下坠。
“妹妹!”
“阿幸!”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时蕴一把抓住了时幸的手腕,那边的沈浸星三人冲了过来。
蒟蒻在时蕴旁边,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时蕴的手臂。
沈浸星速度最快,抓住了蒟蒻的手腕。
柳诗年抓住了沈浸星的腰带,宋昭衍扑过来抓住了柳诗年的脚踝。
几个人一个抓一个,像一串挂在悬崖边上的葫芦娃,在风中摇摇晃晃。
悬崖边缘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重量,土石往下塌的速度加快。
就几息的功夫,那一整块彻底塌了,六个人同时往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
“扑通——扑通——扑通——”
接连几声落水声,在峡谷里回荡,悬崖底下竟是一条河。
巨大的冲击力让六个人同时失去了意识,河水裹着他们往下游冲去。
悬崖顶上,在沈浸星他们掉下去的一刻钟后,亲兵们就顺着车轮印追过来了。
他们最先看见的是一地的黑衣人尸体,然后才注意到悬崖边上塌了一大块。
亲兵队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趴在悬崖边上往下看。
底下白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队长……世子爷他们不会掉下去死了吧?”一个亲兵凑过来,声音都在抖。
亲兵队长起身,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那个亲兵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说了。
亲兵队长站在悬崖边,看着塌陷的边缘和地上杂乱的脚印,深吸了一口气。
“搜!看看有没有下去的路,到下面搜!”
亲兵们应了一声,沿着悬崖两边散开。
没过一会,就有一个亲兵在远处喊:
“队长,找到了!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下去!”
亲兵队长走了过去,看了看,发现这条小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
旁边就是陡坡,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
亲兵队长吩咐亲兵们一个一个地往下走,小心别滑下去。
所有亲兵走到崖底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崖底是一条河,河面又宽,水流又急,岸边还满是碎石和杂草。
亲兵们开始沿着河边搜,搜了一个多时辰,天彻底黑了,什么也没找到。
倒是等来了去府城寻求救援的止战。
止战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来了上百个精兵,和左指挥使戚风。
戚风不愧是定安王的旧部,带着那么多人来到崖底,时间足足比亲兵们缩短了一半。
到了崖底后,戚风举着火把大步走到满脸焦急的亲兵队长面前。
“人呢?世子爷呢?可有找到?”
亲兵队长低下头。
“戚将军,悬崖底下都搜遍了,没有找到世子爷他们的踪迹。”
戚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一把揪住亲兵队长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们这些蠢蛋!不会沿着河流往下游搜吗?悬崖底下没有,不代表人没有顺着水冲走!
世子可是王爷的宝贝疙瘩,要是在本将军的地头上出了事,本将军以死谢罪都不够!”
亲兵队长被他提着衣领,脖子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戚风把他放下来,转身朝身后的精兵挥了一下手。
“所有人,沿着河流往下游搜!一条支流都不许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精兵们齐声回应。
止战站在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他后悔自己去忙那所谓的县衙的事,没能跟着少爷一起来甘霖村。
要是他一起来了,或许……或许少爷就不会失踪了……
同时在心里,对时幸有了点怨气。
时间过了一天一夜,止战他们还是没能找到沈浸星他们。
这条河有好几条分支,分支又通向含山县的各个村子,也可能通向别的县。
一条一条沿着找下去,就算兵力不少,也是个大工程。
戚风又从府城调来了些兵,几百号人沿着河岸搜,搜了一天一夜,还是什么都没有。
......
时蕴是被冻醒的。
先是冷,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冷,然后是喘不上来气,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
她咳了几声,水从喉咙里呛了出来,她咳了好一会儿,才把喉咙里的水彻底排了出来。
时蕴缓缓睁开眼。
天是亮的,但不像是正午的亮,像早晨或者傍晚。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然后感觉到了手上有什么东西。
时蕴扭过头,看见柳诗年就躺在她旁边。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生死不明。
柳诗年的头发和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手还紧紧握着时蕴的手。
时蕴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了他还有呼吸,胸口在微微起伏。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好像是一片河滩。
四周全是树和乱石,河滩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时蕴猜想他们可能是被河水冲到这里的,搁浅在河滩上。
就是不知道妹妹他们被河水冲去了哪里?有没有危险?
时蕴按下心里的焦急,伸手拍了拍柳诗年的脸。
“柳诗年,柳诗年。”
没有反应。
她又拍了拍,这次稍微重了一些。
“阿年!阿年!”
柳诗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时蕴俯身贴在他胸口听了听。
她直起身来,两手交叉按在柳诗年的胸口,开始按压。
她不太会这个,只以前在书上看过,溺水的人要按胸口把水压出来。
时蕴按了十几下,柳诗年还是没有反应,她开始边按,边往他的嘴里吹气。
唇瓣相接,这次没有任何旖旎。
重复了十几次后,柳诗年终于“噗”地吐出了一口水,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时蕴扶着他的肩膀,帮他把头侧过来,让他把水吐干净。
柳诗年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没有焦点,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时蕴的脸离他很近,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泥,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柳诗年松了口气,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没事就好......”
然后就又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
(注,不占正文字数:古代是有胸外按压+人工通气的,东汉就有明确记载 。
古人有成熟人工复苏术,东汉成型、唐代有吹气法,比西方早一千多年 。
作者可不是瞎写哦,宝贝们别相信某些穿越小说扯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