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浸星的脚步声消失后,沈崇远才敢开口。
他压低声音,生怕王妃听见似的,但声音还是不小。
“这样惯儿子,早晚会惯坏的。”
王妃白了他一眼,拿起绣活继续绣鸳鸯。
“行了行了,你儿子的小心思你还不了解?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对姑娘上过心?
好不容易有一个,咱们不帮着他,谁帮着他?再说了,你当初追着我跑的时候比他还夸张呢。”
沈崇远老脸红了一下,“嘿嘿嘿”笑了起来。
......
沈浸星跑回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
止战看着那个越来越鼓的包袱,终于忍不住开口。
“少爷,您这是去查案还是去打仗呢?匕首短刀软剑,要不要把那把长枪也带上?”
沈浸星头都没回,又从箱子里翻出一把袖箭。
“有备无患嘛,含山县那种小地方,万一遇到山贼呢?万一遇到刺客呢?”
“少爷,”止战打断他。
“您上次不是还说,要是再去找时二姑娘您就是狗吗?”
沈浸星手顿了一下。
“汪汪。”
止战:“……”
沈浸星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往包袱里装东西。
止战站在门口,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从少爷第一次翻墙去找时二姑娘,他就知道少爷这辈子算是栽在那姑娘手里了。
沈浸星忙着往包袱里塞东西,院里忽然传来一个又响又亮的声音。
“沈浸星!沈浸星!去玩啊!”
沈浸星头都没抬,继续装东西。
宋昭衍从院子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贴身小厮墨砚。
宋昭衍走进屋里,看了看地上摊着的匕首短刀软剑袖箭。
“哟!你这是要去哪?打仗去?”
宋昭衍凑过来,用折扇扒拉了一下包袱里的东西。
“带这么多家伙什。”
沈浸星把他推开,把包袱系好。
“含山县。”
宋昭衍愣了一下,又凑了过来,八卦之火烧得旺旺的。
“含山县?你去含山县干嘛?那边出什么事了?还是有什么好玩的事?”
“阿幸她爹被派去含山县查税银,阿幸跟着去,我也去。”
宋昭衍把折扇“啪”地合上,凑到沈浸星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也去我也去!”
沈浸星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去。
“你去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去玩的,是有正事,查税银,你懂吗?你连账本都看不懂,你去能干什么?”
宋昭衍的脸皮厚得刀枪不入,被沈浸星说看不懂账本也不恼,笑嘻嘻地又凑上来了。
“我宋大少就喜欢干正事,小事我还不干呢,求求你了沈浸星,带我一个吧。”
沈浸星推开他戴上护腕。
宋昭衍又贴上来:“我保证不惹事。”
沈浸星系好护腕开始穿外袍。
宋昭衍:“我保证听你的话。”
“行了行了,”沈浸星终于被他缠烦了,“去可以,不过要听我的话,不准惹事。”
宋昭衍答应的非常爽快。
墨砚站在旁边弱弱地问了一句:“少爷,您不回府带行李吗?”
宋昭衍摆了摆手:“不带了,到了那边买新的,我宋大少还能缺衣裳穿?”
他家少爷想一出是一出,墨砚早就习惯了。
宋昭衍又转头对墨砚吩咐了一句,让他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就说少爷出趟远门,过阵子回来。
墨砚应了一声跑回去传话了。
城门口,时家的马车最先到,不一会,柳家的马车就来了。
柳诗年下了马车,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头发束冠,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时蕴站在时家马车旁边,看见柳诗年走过来,行了个礼,叫了一声“柳公子”。
柳诗年眼神快速闪了一下,微微颔首回了个礼,叫了一声“阿蕴”,脸色如常。
时蕴看着柳诗年那张在人前端得滴水不漏的脸,心里暗笑。
我们的清弈公子真是床上浪荡,人前正经呢。
柳诗年又去给时炳德见了个礼,最后才转向时幸。
“时二姑娘。”
时幸看着他笑了笑,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姐夫。”
柳诗年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司棋站在他身后,对自家公子的一些小动作了如指掌。
公子的表情虽然没变,但手指微微扣了下掌心,那是公子高兴时才有的小动作。
时炳德见人都来齐了,准备让大家出发。
时幸开口:“爹,等下,还有人没到。”
时炳德愣了一下:“还有人?谁啊?”
时幸笑了笑:“来了你就知道了。”
时蕴和柳诗年心里都有数,知道时幸说的是谁。
果然,没等多久,城门内就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时炳德抬头望去,一队人马正朝他们这边驰来。
最前面是三匹马,并排骑着三个人。
中间那人穿着一件大红色锦袍,长发束成高马尾,嘴角挂着一丝张扬的笑。
左边那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骑着一匹白马,手里拿着一柄折扇。
右边那人穿着一件灰衣,面无表情。
三个人身后是一队骑兵,足有二十人,个个眼神锐利,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护卫。
到了近前,沈浸星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把缰绳扔给止战,大步朝时家这边走过来。
宋昭衍也跟着下了马,整了整衣袍,把折扇“啪”地打开。
沈浸星走到时幸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阿幸!”
时幸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来了?”
沈浸星点了点头,又转身去给时炳德和时蕴行了个礼。
“时伯父!时大姑娘!”
时炳德人都傻了,看了看沈浸星,又看了看时幸。
定安王世子怎么会来?时伯父又是什么鬼?沈世子什么时候跟幸儿这么熟了?
时炳德想了半天,忽然一拍脑袋。
明白了,全明白了!难怪定安王上次会大半夜进宫帮他求情。
感情是他儿子看上了自家闺女!
时炳德天都塌了,继大女儿被柳诗年拐跑后,小女儿也要被沈浸星拐跑了!
沈浸星可不知道未来岳父心里在想什么,他打完招呼就转向了柳诗年。
挑了挑眉,笑着说了一声:“哟,诗年也来了?”
柳诗年淡淡看了他一眼就钻进了马车,明显还在为昨晚的事记仇。
宋昭衍见众人都寒暄完了,才走过来朝时炳德行了个礼。
态度端正,语气温和,世家公子的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跟在沈浸星面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没有跟柳诗年打招呼,不是忘了,就是故意的。
京城里没有哪个跟柳诗年同龄的公子哥会喜欢柳诗年这个别人家的孩子。
哦,除了沈浸星。
众人上马开始出发,宋昭衍跟沈浸星并排骑着,折扇插在腰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幽怨。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沈浸星:“柳诗年怎么也在?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