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几乎是吼出最后半句话。
咖啡馆里有几个客人转头看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泽，陈宇却完全不在乎了。
他这几天体会到了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
那五万块钱，让他短暂地摸到了女神的手，体验了一把当阔少的快感。
可钱一停，什么都没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直接摧毁了他原本就脆弱的价值观。
他终于明白，根本没有什么真爱，只有钱才是最实在的。
林哲放下咖啡杯，算是弄明白了这条变异词条的来历。
极度的虚荣心被撑大后又瞬间戳破，直接导致这小子的金钱观扭曲到了病态的程度。
对林哲来说，这可是件好事。
有了这种极端的渴望，接下来的交易就好办多了。
“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林哲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平视着陈宇。
陈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盯着林哲手腕上那块连牌子都认不出的昂贵腕表。
“我要钱。”陈宇一字一顿地说，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
“我还要买。你上次不是买了十年吗？我查过了，人一般能活到八十多岁。”
“我现在才二十岁，我还有六十年的命！”
“我全卖给你！”
陈宇猛地倾身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你开个价！只要你给钱，我剩下的寿命全给你！我不要活那么久了，我只想现在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我要拿钱砸她脸，我要让那个开保时捷的孙子跪在地上叫爹！”
林哲眼前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陈宇头顶那条【要钱不要命】的词条，出售意愿已经飙升到了100%。
同时，系统给出了新的货源明细。
【目标剩余阳寿：57年】
【身体状况：亚健康】
【精神状态：孤注一掷】
林哲挑了挑眉。
这小子为了报复，是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林哲摆了摆手，示意陈宇不要往下说。
刚才吼那一嗓子，惹得邻座几个化着浓妆的女孩直往这边瞧，有的甚至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林哲敲了敲桌面，径直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陈宇见状，赶忙闭上嘴，抓起桌上那半杯冰美式跟在后头。
哑光黑的兰博基尼大牛发出一声轰鸣，直接把那些在路边拍照的学生震退了两步。
车子汇入车流，几分钟后停在了两条街外的一家中式私密茶馆门前。
二楼的紫竹包厢。
环境极好，门一关，连走廊上的脚步声都透不进来。
茶艺师刚把一壶明前龙井泡好端上桌，就被林哲挥退了。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宇半个屁股挨着红木太师椅，手脚不知道往哪放，但那股急于拿钱的劲头全写在脸上。
“老板，你还要命对吧？”陈宇双手按在紫砂茶桌上，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把话题绕回正轨。
他这几天在宿舍里没少琢磨这件事。
距离上次签那种莫名其妙的“买命契约”，已经过去几天了。
他每天晚上熬夜打游戏，除了因为失恋有些吃不下饭之外，身体连个感冒都没得。
什么寿命流失，什么减寿十年，在他看来全都是扯淡。
现在的有钱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变态的掌控欲。
眼前这个开超跑的阔少，八成是加入了什么中二病圈子，或者是享受那种花钱让人折寿的心理变态游戏。
管他呢！
只要能拿到钱，只要能拿着厚厚的红票子去砸那个拜金前女友的脸，别说口头承诺减寿十年，就算让他签卖身契，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林哲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紫砂茶盅。
这小子彻底魔怔了。
但他没打算去纠正陈宇扭曲的价值观。
这世界上的可怜人太多了，他不是救世主，他只看重交易带来的价值。
对方想把命换成钱，他恰好需要把钱换成命。
各取所需罢了。
“你这次想卖多少。”林哲放下茶盅，声音平缓。
陈宇咬了咬牙，在心里飞快盘算。
上次五万块卖了十年，结果一星期就造光了。
想要买好车，想要在那个富二代面前抬起头，几十万根本不够看。
“我要五十万！”陈宇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发狠，“五十万，我给你二十年阳寿！我都查过了，普通人活到八十多岁没问题。我现在才二十岁，我还有六十年的命！我不要活那么久，我要钱，我现在就要钱去报复他们！”
吼完这句话，陈宇死死盯着林哲的脸，生怕对方嫌贵拒绝。
五十万，对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是不敢想象的巨款了。
林哲觉得有点好笑。
眼界决定格局。
这小子为了五十万连二十年的命都舍得豁出去。
要是让他知道，江城地产大亨秦振华为了买一年的命，直接砸了三十亿现金外加跪地磕头，估计这小子的脑干当场就能烧掉。
但这正是林哲手里最大的信息差优势。
林哲没有说话，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的浮沫。
陈宇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林哲嫌贵要砍价，急切地开口：“四十五万也行！老板，这价格真的不能再低了，我连命都给你了！”
林哲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原处。
“上次五万块收你十年，是因为你只需要五万。”林哲看着陈宇那张布满血丝的脸，“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一个明码标价。”
陈宇愣住了，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明码标价？什么意思？
林哲伸出三根手指。
“这次我再收你十年，但按一年三十万算。这十年的命，价值三百万。”
包厢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陈宇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巴微张，呼吸彻底停滞。
脑子里那个“四十五万”的算盘，在“三百万”这三个字砸下来的瞬间，直接碎成了粉末。
三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他那个所谓富二代情敌开的那辆保时捷的落地价！是他父母在工地上干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的天文数字！
他原本只想要个几十万或者是十来万去出口恶气，结果眼前这个阔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硬生生把价格翻了六倍直接砸在他脸上！
“三百万买你十年阳寿。”林哲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卖不卖，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