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极致厚重的冰冷触感。
秦晋微微发力,尝试推动石门。
“轰隆——”
石门沉重得超乎想象。
哪怕以他如今八境初期的肉身力量,动用八成力道,也只能勉强将厚重的石门,推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一缕浓郁精纯的红色灵光,顺着缝隙流淌而出。
秦晋凑近缝隙,凝神向内望去,看清了石门背后的密室景象。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地底密室,约莫数丈见方,空间规整方正。
密室地面干净平整,正中央的位置,镶嵌着一座巨大的圆形古老阵法。
阵法纹路深邃复杂,纵横交错,布满整座阵台。
阵法的正中心,虚空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这晶体的材质,和赤血铁矿石同出一源。
却比溶洞内的顶级矿石更加凝练、更加纯净、更加厚重。
仿佛是整条矿脉千锤百炼之后,凝聚出的本源核心。
密室的各个角落,堆满了堆叠整齐的顶级赤血矿石。
每一块都晶莹剔透,品质绝伦。
其中不少矿石,已然凝练成型,化作血色结晶,如同凝固的血液一般,静静堆积在角落。
而最让秦晋心惊的,是阵法边缘的细微裂痕。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阵法中心,蔓延至整个阵台边缘。
裂痕幽深,贯穿地底,一直连通上方的整片矿脉溶洞。
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从地底阵法之中,顺着裂痕外泄,滋养着整片矿脉。
看到这一幕,秦晋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林月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阵法裂痕,轻声询问。
“你发现了什么?”
秦晋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阵法边缘的裂痕,触感冰凉深邃。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些遍布峡谷的赤血矿石,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
林月身躯微僵,满脸错愕。
“什么意思?”
“整片矿脉,都是假的?”
秦晋重重点头,眼神无比严肃,道出了这个惊天秘密,
“没错!”
“这些细微裂痕贯通地底阵法与整片峡谷!”
“所有的矿石精气,所有的矿脉资源,都是通过这座古老阵法,源源不断孕育、输送、滋养出来的!”
“这片让巨兽领主称霸百年、无数修士觊觎的赤血矿脉,根本不是天地自然孕育的产物。”
“是有人以大神通布设阵法,人工硬生生培育出来的!”
这句话落下,彻底颠覆了林月的认知。
数百年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有人都以为,血炼星的赤血矿脉是天然秘境,是天地馈赠。
却无人知晓,这是人为打造的人造矿脉!
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瞬间涌入两人的脑海。
整片矿脉,是人造的!!!
能布下如此逆天阵法,源源不断孕育顶级矿石,覆盖整片峡谷百里地域。
放眼整个血炼星,唯有一人能做到。
无限城主!
林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声开口。
“你怀疑……是我父亲做的?”
秦晋没有开口回答,却已然默认。
除了坐镇无限城、实力深不可测的城主,无人有这般通天手段。
他心中疑云丛生,无数疑问盘旋心头。
城主耗费巨大心力,布设逆天阵法,人工培育整片顶级矿脉,到底目的何在?
是为了吸纳矿脉精气修炼?
是为了维持自身境界力量?
还是为了滋养巨兽领主,布局百年,谋划着某个不为人知的惊天阴谋?
无数疑惑萦绕心间,让他心神沉凝。
就在两人震惊沉思、暗自揣测真相的瞬间。
一道低沉、冰冷、毫无情绪的威严声音,骤然从两人身后的通道入口处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无上威压,响彻整片地底通道。
“你们不该来这里。”
冰冷的声音入耳,秦晋和林月浑身瞬间紧绷,心神骤然一凛。
两人几乎是同时,猛然转身回头。
通道入口的幽暗阴影之中,一道挺拔孤傲的身影静静伫立。
来人正是无限城主。
他整个人隐匿在昏暗的阴影之中,面容模糊不清,看不清任何神情。
周身弥漫着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压抑、冰冷、威严、恐怖。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片地底空间的空气彻底凝固。
无尽的压迫感,轰然笼罩在秦晋和林月身上。
秦晋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惊疑,直视阴影中的城主,沉声开口质问。
“城主,整片赤血矿脉,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一切,都是你布置的?”
城主语气冰冷淡漠,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重复着刚才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不该来这里。”
“跟我走!”
阴影中的城主,气息骤然冷了几分。
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冰冷刺骨。
“我不会再问第二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秦晋再度开口。
城主随意抬手,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的灵力波动。
一股无形无质、浩瀚无边的恐怖禁锢之力,瞬间席卷整片通道。
轰然落在秦晋和林月的身上!
这一刻,秦晋只感觉浑身如同被万斤大山镇压。
四肢百骸瞬间僵硬,身躯动弹不得分毫。
双腿沉重如同灌注了千钧玄铁,死死钉在地面,无法挪动半步。
胸腔被恐怖的威压挤压,呼吸瞬间滞涩困难,连心跳都变得沉重缓慢。
危急关头,他下意识全力催动九转玄胎功。
体内无限肉身的极致力量,毫无保留彻底爆发,疯狂抵抗这股禁锢之力!
可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底蕴,在城主的绝对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蚍蜉撼树。
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一旁的林月,也被无形之力彻底禁锢,身躯僵硬,无法动弹。
她抬起眼眸,看着阴影中冷漠无情的父亲,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解,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城主缓缓迈步,从阴影中走出半步。
依旧看不清面容,只有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漠然的杀意。
“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朝着通道外侧缓缓走去。
“轰隆隆——”
厚重的古老石门,在无形力量的操控下,缓缓合拢、闭合。
彻底隔绝了密室的红光,隔绝了所有的秘密。
整片地底通道,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死寂、冰冷、压抑、绝望。
不知在黑暗中沉寂了多久。
久到让人几乎遗忘了时间。
终于,紧闭的石门再次缓缓开启。
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驱散了无边黑暗。
秦晋只感觉身躯一轻,禁锢之力尽数消散。
眼前场景变换。
他已经身处一座幽暗冰冷的地底地牢之中。
地牢空间狭小逼仄,四面三面都是粗糙冰冷的坚硬石壁,墙壁上布满青苔与水渍。
唯一的出口,是一面粗壮的玄铁栏杆。
栏杆漆黑厚重,纹路坚固,散发着淡淡的禁锢气息。
地面铺着一层干燥发黄的破旧干草,脏乱简陋。
地牢角落,摆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水碗,空空荡荡。
环境破败、阴冷、压抑到了极致。
秦晋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大步走到铁栏前。
他抬手握住冰冷粗壮的铁栏杆,微微发力摇晃。
“铛!”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坚固的铁栏纹丝不动,牢不可破。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部分力量,被无形阵法封印禁锢。
肉身实力被压制大半,根本无法暴力破开这座地牢。
就在这时,隔壁的地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月的身影出现在相邻的铁栏之后。
她同样被单独关押,面色平静,不见慌乱。
她透过铁栏,看向对面的秦晋,轻声唤道。
“秦晋。”
秦晋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
林月轻轻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一丝愧疚与自责。
“对不起。”
“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走那条侧路,不该带你发现这个秘密。”
若是当初没有一时好奇,两人就不会闯入地底密室,不会窥探到城主的惊天秘密,更不会被囚禁于此。
秦晋轻轻摇头,语气坦然。
“不怪你。”
秘密早晚都会揭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探寻。
短暂的沉默过后,林月抬眸,目光坚定道。
“他不会杀我们。”
秦晋看着她,微微询问。
“你怎么能确定?”
林月望着地牢外幽暗的通道,缓缓解释。
“如果父亲想要杀我们,在地底密室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他拥有碾压我们的绝对实力,若起杀心,根本不需要将我们囚禁至此。”
她语气平缓,条理清晰。
“他把我们关在这里,没有痛下杀手,只有一个原因。”
“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我们。”
秦晋闻言,默默点头。
林月说得没错。
城主留他们性命,就说明他们还有价值,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地牢之中,彻底陷入死寂。
幽暗冰冷的空间里,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
只有头顶岩壁缝隙,不断滴落水珠。
滴答。
滴答。
滴答。
节奏均匀,单调枯燥,日复一日,永不停歇。
清脆的滴水声,回荡在死寂的地牢之中,像是一场漫长无期的计时。
丈量着被囚禁的枯燥时光。
秦晋盘膝坐在干草之上,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闭上双眼。
身处囚笼,绝境缠身。
可他心中没有慌乱,没有绝望,没有焦躁。
越是绝境,越能淬炼道心,打磨肉身。
他坦然接受眼前的一切。
体内九转玄胎功,再次缓缓运转起来。
哪怕被囚禁地牢,哪怕部分力量被封印,他的修炼从未停止。
无限肉身的成长天赋,不会被任何牢笼禁锢。
皮肉依旧在悄然强化,筋骨依旧在缓慢蜕变,底蕴依旧在日积月累。
别人身陷囹圄,是绝境沉沦。
于他而言,是闭关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