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定定看着聂锁龙那澄澈无畏的眼眸,沉默了许久,沉声提醒:
“对方剩余皆是正道精锐,你与他们境界差距悬殊……”
“老大!我知道。”聂锁龙重重点头,眼底战意未减半分。
聂锁龙微微昂首,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的弧度,语气铿锵:“我不怕!”
修罗炼狱苦熬,亿万怨魂日夜噬身,世间最可怖的折磨、最绝望的幻境他皆一一历经,区区境界压制、正道天骄,根本不足以让他生出半分惧意!
秦晋望着少年眼底熊熊燃烧的烈火,最终缓缓颔首,低声叮嘱:“务必小心,如果事不可为,尽量保全自身。”
“放心!”
聂锁龙咧嘴一笑,笑容肆意张扬,转身大步朝着中央擂台走去。
脚步铿锵,身姿挺拔如松,背负的剑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内里四柄杀伐长剑,已然感知到主人的战意,迫不及待想要出鞘一战!
此时此刻,正道各大域地,无数悬浮的通天光幕前,数以百万计的观战之人,尽数看清了踏上擂台的黑衣少年。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质疑与嘲讽,轰然响起,响彻各大城池学府!
“六境初期?!魔道这是彻底没人了,破罐子破摔了?”
“笑死!接连两场苦战,魔道小辈已然伤亡惨重,最后居然派个全场修为最低的上来送命?”
“大阿修罗王血脉倒是上古顶尖凶脉,稀缺至极,但空有顶级血脉,修为差距根本无法弥补!六境打七境,完全是单方面碾压送死!”
“看来魔道自知大势已去,连赢两场已是侥幸,如今干脆放弃挣扎了!”
金华学府的巨型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的正道弟子齐聚于此,望着光幕中的聂锁龙,大半人皆是满脸冷笑、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戏谑与不屑,笃定这一场胜负毫无悬念!
江宁城中央广场,无数平民修士驻足观战,看到聂锁龙的修为境界,皆是忍不住低声叹气,心中已然默认魔道败局已定。
广饶学府、青丘府各大分坛驻地,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不看好聂锁龙,认定这位魔道少年登台,不过是徒劳送死。
归妄谷高台之上,正道一众太上长老端坐其间。
忘钧太上长老目光沉沉,紧紧盯着光幕里身形单薄的聂锁龙,花白的眉头微微紧锁,眼底的轻视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活了数百年,阅尽天下天骄,深谙擂台争锋之道!
魔道向来诡谲隐忍,从不做无谓的牺牲。
明知境界悬殊,依旧派最弱之人登台,要么是彻底放弃抵抗,草草认输收场。
要么……便是这个看似孱弱的六境修士,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怖底牌,足以跨越境界、逆转战局!
“此子不对劲。”忘钧太上长老低声呢喃,目光死死锁定聂锁龙,不敢有半分松懈。
擂台之上,雨后的天地格外清明。
湿润的空气裹挟着湖面的清冽、泥土的芬芳,驱散了连日擂台争锋的血腥戾气。
云层破开道道缝隙,温暖的金阳倾泻而下,碎落满地霞光,轻轻笼罩在擂台北侧的黑衣少年身上。
聂锁龙静静伫立,双目轻闭,单手轻轻覆在背后的剑匣之上。
心神彻底沉入剑匣之中,细细感知着四柄本命长剑的震颤与共鸣!
饿鬼道、畜生道、人间道、修罗道,四柄承载世间万般苦难、无尽杀伐的长剑!
此刻正在匣中躁动不安,煞气奔腾,隐隐发出细碎的剑鸣,渴求一战!
片刻后,一道轻盈曼妙的身影,自正道南岸阵营缓缓走出。
女子一身素雅淡粉长裙,裙摆绣着细碎银纹,随风轻轻摇曳,宛若花间流云。
乌黑长发如瀑垂肩,肌肤莹白似玉,五官精致甜美,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澄澈透亮,如同镶嵌在天地间的两颗琉璃宝石,顾盼生辉,自带几分灵动魅惑。
她步履轻盈舒缓,身姿窈窕优雅,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浑然天成的柔美姿态,宛如一只嬉戏于仙林花海的九尾灵狐,灵动倾城,人畜无害。
苏沐晴!
青丘府血脉最纯正的绝世天骄!
修为稳固七境初期,传承青丘府最顶级天狐血脉!
天狐血脉,天生掌控世间极致魅惑、无上幻境,精神秘术冠绝同境!
最擅长以幻术乱人心神、不战屈人之兵,无数同阶强者都曾折损在她的幻境之下。
苏沐晴缓步踏上擂台南侧,亭亭玉立,琥珀色的眼眸轻轻落在对面的聂锁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甜美的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小弟弟,区区六境初期的修为,也敢登这顶级争锋的擂台,当真不怕送死吗?姐姐劝你,早早认输哦。”
聂锁龙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望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一言不发,周身煞气内敛,静立以待。
擂台中央的裁判长老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二人,声如洪钟,响彻整座归妄谷:
“第八场擂台赛!魔道聂锁龙,对阵正道苏沐晴!比武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战局瞬间引爆!
“嗡——”
苏沐晴根本没有半分试探之意,天狐血脉之力瞬间全面催动!
刹那间,她周身灵光暴涨,淡粉色的灵力氤氲升腾,整个人的身形在擂台之上瞬间分化出数十道曼妙残影,虚实交错,飘忽不定。
这并非极速身法的残影,而是天生血脉自带的魅惑幻步,从开战伊始,便直攻人心!
无形无色、无声无息的精神魅惑波动,如同潮水般肆意扩散,瞬间笼罩整座百丈擂台,密密麻麻、无孔不入,将聂锁龙的所有闪避空间彻底封锁!
天狐血脉专属秘术——狐心术!
此术专破心神、乱神智、摧道心,无视肉身防御,直指修士最脆弱的识海本源,是无数杀伐修士的噩梦!
擂台之上的幻术领域瞬间成型!
聂锁龙只觉脑海骤然一沉,原本清明的意识瞬间变得混沌模糊,眼皮沉重无比。
无数杂乱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他的识海,构筑出一方真实到极致的血色幻境。
他脚下不再是平整的青石擂台,而是堆积亿万枯骨、血水滔天的炼狱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