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的名字他听说过。
在永夜学宫，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秦晋——
那个杀了周星宇的人，那个在正魔资源争夺战上一个人打穿正道所有天才的人，那个闯过魔道九州天路的人！
但听说归听说，他不信！
他觉得都是吹出来的，在他看来，魔道学院的人就喜欢吹，把一只蚂蚁吹成一头大象。
今天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只蚂蚁踩死，让魔道学院的人知道，永夜学宫才是魔道第一！
“我听说，你在找我？”
突然，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秦晋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口上。
铜戟扛在肩上，戟杆在阳光下泛着暗铜色的光泽。
钢镚儿跟在边上，威武雄壮，金色的竖瞳盯着姜海。
眼中满是不屑。
他走到姜海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四目相对，秦晋看着姜海，姜海也看着他。
姜海上下打量着秦晋，气息内敛，看不出什么特别。
除了长得还行，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你就是秦晋？”姜海出声问道。
秦晋看着他，有些失望。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这里嚣张？
姜海又打量了他一眼，说：“也不怎么样嘛。
秦晋没有理他，目光落在地上被他踩着的导师身上。
“把你的脚拿开。”秦晋的声音很平静。
姜海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人，又抬头看着秦晋，笑了，不但没有拿开，还用脚碾了一下。
受伤的导师发出一声闷哼，但眼神很倔强，死死的咬着牙。
“我要是不拿呢？”他的语气满是挑衅。
秦晋没有回答，手一动，铜戟从肩上滑落，戟杆砸在地上。
“嘭！”
广场上的青石板碎裂了，裂纹像蛛网一样从戟杆落地处向四周蔓延，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姜海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杆戟的分量，不是普通的戟，很重，重到砸在地上连地面都在震颤。
他的灵识探向铜戟，探不进去，铜戟上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将他的灵识弹开。
姜海收起笑容，把脚从导师身上移开。
他不是怕了，是觉得这个对手可能比想象中难缠一点，嗯，只是一点。
“听说你在斩妖军杀过天魔？”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秦晋点了点头。
“杀过。”
姜海笑了，不相信。
“都是道听途说，杀没杀过谁知道呢？永夜学宫还说我杀过九级魔兽呢，你信吗？”
秦晋没有回答。
姜海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这次来魔道学院，是奉了学宫之命来交流学习的，交流嘛，总要切磋切磋。”
他看着秦晋，“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秦晋看着他，没有说话，手一动，金鳞剑浮现在手中。
剑身上的鱼鳞纹路一层层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举起金鳞剑，剑尖指向姜海。
一股无形的剑意从剑身上扩散开来！
杀戮剑意！
冰冷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姜海脖子上。
周围的人纷纷后退，那股剑意太锋利了，靠得近的皮肤都在疼。
姜海的脸色变了，他见过剑意，在永夜学宫内院见过不少剑修，他们的剑意或凌厉、或霸道、或诡异。
但从没见过这么浓烈的杀戮剑意——像有无数把剑同时指着他全身要害，像有无数个人同时盯着他的心脏，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
那股剑意太浓了，浓到他几乎以为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姜海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后背也湿了，手也在抖，但他没有退。
主要是……现在退的话，太丢人了。
他是永夜学宫内院弟子，秘境榜第十一，半步七境！
此次代表永夜学宫来魔道学院交流学习。
他绝对不能退，退，就是给永夜学宫丢脸，回去没法交代，他那些同门会笑话他一辈子！
“你想在这里动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晋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怕了？”
姜海咬了咬牙，“我怕？我姜海会怕你？”
手中浮现一柄长刀，刀身银白，刀刃上有淡蓝色的光芒流转——
寒冰刀意！
寒气逼人，他最强的刀意，用这柄刀斩杀过无数对手。
秦晋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的对手。”
姜海的脸涨得通红，“少废话！！你只会用嘴来战斗吗！”
“唰！”
说罢，他一刀刺出，刀光如匹练，裹挟着寒冰刀意，直奔秦晋咽喉！
他将全部灵力都注入这一刀中，速度、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
银白色的刀光在空中留下一道弧线，刺破空气的尖啸声让人耳膜发疼。
这一刀，他在永夜学宫秘境挑战的时候用过很多次，从未输过！
秦晋淡淡冷笑，金鳞剑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剑光！
金之剑意！
刀剑相交！
“锵！！”
下一秒，姜海的长刀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灵光完全黯淡，寒冰刀意消散无踪！
姜海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条右臂都麻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秦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他说不出话，浑身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恐惧。
他的刀躺在地上，像一块废铁。
他的手在流血，整个右臂都抬不起来，他用左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
仅仅一招！
他便输了？！
他想捡起那柄刀，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一步都迈不出去。
秦晋收回金鳞剑，看着他。
“跪下。”
两个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姜海胸口！
一股浓郁的威压袭来！
血脉压制！剑意压制！精神力压制！
姜海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想站直，但膝盖不听使唤，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噗通！”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想站起来，但肩膀上像有一座大山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浑身发抖，压得他连抬头都费劲！
不是灵力的威压，是意志的碾压！
他的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那种恐惧他只在面对学宫那些八境九境的长老时感受过，在秦晋身上也感受到了。
他比那些长老更可怕，因为他的杀意更浓，因为他的意志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