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壶果酒,一壶递给她,一壶自己打开,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大口。
果酒是他自己酿的,用斩妖镇买来的灵果发酵而成,入口清甜,后味有一丝淡淡的涩。
白羽接过酒壶,学着秦晋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慢点喝,又不是上战场。”
秦晋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笑了。
白羽擦了擦嘴角,脸微微泛红。
“平时不喝的,今天……想喝。”
秦晋没有多问,端着酒壶,靠在墙上,小口小口地抿着。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吃肉,喝酒,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地待着。
秦晋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一壶,两壶,还是更多,记不清了。
他的酒量很好,平时喝三四壶都不会醉。
但今天,他感觉头有些晕。
不是肉体的晕,是精神的晕,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进入秘境以来,他连续闯过止戈殿、伏天戟、溟泉、天意大道,每一关都在拼命,每一关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还要时刻提防正道那几个人。
太累了。
白羽靠在他肩上,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果酒的甜香,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的脸很红,眼神迷离,像蒙了一层雾。
秦晋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醉了?”
按理说,以白羽的境界和血脉,酒精对她应该没有任何作用才对。
六境中期,半人半魔,体质比普通人类强了不知多少倍。
别说几壶果酒,就算拿烈酒当水喝,也不该有一丝醉意。
白羽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秦晋。
秦晋收回手,没有说话。
白羽也没有说话。
甬道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在燃烧的细微声响。
白羽转过身,趴在他腿上,脸枕在他两腿之间的位置,银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温热的,痒痒的。
秦晋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脊柱的轮廓,一节一节的,像玉石做的念珠。
他的手指沿着脊柱缓缓下滑,滑过那只白玉蝎子纹身的尾针,滑过她纤细的腰肢,落在浑圆之处。
白羽没有拒绝。
甚至主动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秦晋,银色的眼眸中满是迷离。
“你说过,你母亲是人类。”
秦晋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也算是半个人类。”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很凉,像沙漠夜晚的风,
“人类有句话,叫什么来着?……酒不醉人人自醉。”
秦晋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呼吸交织,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下一秒,白羽身上的纹身暴露在空气中。
秦晋背后的黑龙纹身与蝎子战斗在一起……
嗯……他有战斗后遗症,自然不会拒绝。
两个时辰后。
甬道里安静下来。
炭火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红光。
秦晋靠在墙上,白羽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银色的长发散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张柔软的毯子。
秦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忽然问:“你刚才应该没醉吧?”
白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又放松了。
她没有抬头,声音闷在他胸口,糯糯的,
“嗯……”
秦晋无声地笑了笑。
他搂紧她,白羽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秦晋也闭上眼睛。
两人相拥着,在这条古老的甬道中沉沉睡去。
甬道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像天上的星星,守护着两个来自沙漠和战场的年轻人。
秘境中没有日夜,秦晋只能靠身体的感觉估算时间。
大约过了三天。
三天里,两人没有走出过那条甬道。
秦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干粮、肉干、果酒,两人分着吃,吃完就靠在一起说话,说着说着就纠缠在一起,纠缠完了又靠在一起说话。
白羽活了一百多年——
半人半魔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一百多岁相当于人类的二十出头。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如此亲近过。
父亲白杰把她保护得太好,沙漠中那些璃玉沙蝎族的年轻雄性,没有一个能入她的眼,她嫌他们粗鲁、愚钝、身上有股沙子味儿。
秦晋不一样。
他是人类,但他比那些纯血魔族更强;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她心坎里;他身上没有沙子味儿,只有淡淡的雷霆气息和果酒的甜香。
初尝禁果的白羽食髓知味,很喜欢跟秦晋依偎在一起,不一定要做什么,只是靠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就觉得心安。
秦晋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
孤男寡女,封闭空间,酒足饭饱,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他这个人从来不在这件事上矫情,她愿意,他愿意,就够了。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里,
白羽初尝禁果,食髓知味,像一只刚学会撒娇的小猫,总喜欢往他怀里钻。
秦晋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
这天,甬道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
秦晋猛地睁开眼睛,白羽也醒了,从他怀里抬起头,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上,眼中还带着几分睡意。
“出口开了。”
秦晋站起身,扛起靠在墙边的铜戟。
白羽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将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走到秦晋身边,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一起很多年的情侣。
秦晋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抬起头看着他,银色的眼眸中满是依恋。
他没有推开她。
两人沿着甬道走了很久,久到秦晋以为这条甬道没有尽头。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符文那种朦胧的光,是真正的阳光,刺眼,温暖,带着沙漠中特有的干燥气息。
秦晋眯起眼睛,加快脚步,走出了秘境。
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一时适应不了这种明亮。
他眯着眼,环顾四周——他们站在盆地边缘,脚下是紫色的岩石,远处是无边的沙漠,黄沙漫天,热浪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那是白杰的地盘,沙漠。
正道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地面上有大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雷劈过,还有几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空气中残留着灵力的波动,有银爵的,也有别人的,还有几股不知名的气息。
这里爆发过一场战斗,规模不大,但很激烈,从那些痕迹就能看出来。
银爵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旧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起来不像九境巅峰的大修士,更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老兵。
但那双眼睛很亮,正看着秦晋和白羽,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晋走过去,白羽挽着他的胳膊跟在后面。
“师尊。”
秦晋抱拳。
银爵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在白羽挽着秦晋胳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秦晋好奇地问:“正道的那几个人呢?”
银爵淡淡地说:“你既然已经出来了,应该明白了我的打算。”
秦晋点了点头,银爵继续道,“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他们,那几个老家伙恼怒之下,竟然妄图与老夫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一帮废物,被我打跑了。”
秦晋立马拍马屁。
“师尊牛……神力无边,弟子佩服。”
白羽抱着秦晋的胳膊,脆生生地说:“银爵师伯真是厉害,同为九境,您竟然能完全碾压他们。”
银爵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和秦晋之间来回扫了几下。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看着白羽春光满面地挽着秦晋的胳膊,心中有些无奈。
他这个弟子,别的什么都好,天赋高,悟性好,修炼也刻苦,就是这桃花——实在太让人头疼了。
从魔道学院到斩妖军,从斩妖军到这沙漠,走到哪儿都有女人,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背景深厚。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秦晋看着银爵,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尊,您这番计划跨越了百年,在图那个域外之人什么东西?”
百年前银爵将亚隆封印在秘境中,百年后又安排他来当诱饵。
费了这么大的周章,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历练。
肯定有更深的目的。
银爵高深莫测地笑了。
“当然是你带出来的东西。”
秦晋皱了下眉,手一挥,太虚灵乾从指尖飞出,金币在他面前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又将铜戟从肩上取下来,杵在地上,戟杆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弟子此番只获得了这杆铜戟与太虚灵乾。”
他顿了顿,看着银爵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尊您想要的是——偷天窃命?”
银爵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秦晋皱眉,
“那天阶术法直接进入了弟子的体内,融入弟子识海,不知如何呈现给师尊看。”
他想把偷天窃命从识海中剥离出来,但那术法像生了根似的,怎么都弄不出来。
“不必。”
银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秦晋只觉得身体抖了一下,一阵凉意从眉心涌入,像有人在他的识海中轻轻吹了一口气。
银爵收回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秦晋摸了摸眉心,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