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秦晋与银爵住了下来。
白杰的地堡很大,大到秦晋住在里面一晚上都没搞清楚哪间房是做什么的。
客房在走廊最深处,推开窗户能看到外面的黄沙,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一片凝固的大海。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沙子的干燥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秦晋躺在床上,天花板上刻着一幅壁画。
画的是一只巨大的蝎子与一条巨龙搏斗,蝎子的钳子夹住了龙的脖子,龙的尾巴缠住了蝎子的腹部。
两只巨兽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在上风谁在下风,分不清是生死搏杀还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渐渐睡去。
第二天清晨,秦晋走出客房时,银爵已经在正厅里喝茶了。
白杰坐在他对面,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秦晋出来,白杰站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昨晚睡得可好?”
“多谢白叔叔关心,睡得很好。”秦晋点头恭敬地回答道。
白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换了一身白色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银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依然漂亮得不像话。
她看了秦晋一眼,微微点头。
秦晋也点头回礼。
两人都没有说话。
银爵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我们出发。”
白杰送他们到地堡入口。
黄沙依旧漫天,风依旧很大,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将整片沙漠染成一片金红色。
白杰站在沙丘上,看着银爵,拱手道,
“老哥,我闺女可就交给你了。”
银爵点头,
“放心,保管给你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随即他一挥手,飞舟从袖中飞出。
三人跃上飞舟,朝西北方向飞去。
秦晋低头看着白杰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黄沙中。
白羽站在船头,背对着秦晋,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后颈上那个蝎子钳子的一角。
她一直看着前方,没有说话,静静地立着。
秦晋坐在船尾,开始修炼。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五柄本命剑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巨冥厚重如山,南离炽热如火,覆青霜冰寒刺骨,魂殇虚无缥缈,金鳞锋利无匹。
五道剑意在他体内流转,互相交织,互相融合,偶尔会碰撞出一些新的东西。
秦晋抓住那些碰撞出来的火花,一点点感悟,一点点积累。
飞舟飞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脚下的景色开始变化,黄沙渐渐变成了戈壁,戈壁渐渐变成了荒山,荒山渐渐变成了丘陵,丘陵上开始出现绿色——
仿佛是这片大地在努力证明自己还活着。
远处出现了山脉,山脉连绵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山顶有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飞舟落在一座山脚下,秦晋跳下来,踩在坚硬的花岗岩上,脚底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银爵收起飞舟,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座峡谷,比斩妖大峡谷窄得多,深得多,两岸的崖壁几乎垂直,像被一柄巨剑从中间劈开。
这就是,黔西地窟。
谷口站着七个人。
秦晋的目光扫过去,心中暗暗惊讶。
两个九境大修士,一个八境,四个六境。
六境的四个应该就是这次秘境的正道选手,年纪都不小,最小的看起来也有三十多岁。
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六境。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但温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锐利。
这位是金华学府太上长老,忘钧。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铁甲在身,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猛虎。
此乃正道军中大佬,宫霆!
两人身后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穿着黑色官袍,手里拿着一柄折扇。
正道教惩署盛奎。
年纪比忘钧和宫霆小很多,修为也低了一阶,八境巅峰。
四个六境站在三人身后。
最年长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留着短须,目光沉稳,手中握着一柄赤红色的长枪。
两个年轻人,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
白衣的长相俊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手中拿着一柄折扇,像个风流公子。
黑衣的沉默寡言,抱着一柄长剑,眼神锐利如刀。
还有一个少妇,穿着淡青色的长裙,容貌秀美,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意,腰间挂着一对短刀。
六人都在六境巅峰修为!
秦晋能感觉到四人的气息,不是普通的六境巅峰,而是随时可以突破到七境、但故意压着不突破的那种。
他们的根基很扎实,气息很浑厚,每个人身上都有不止一件灵器的波动,每个人都是六境修士中的佼佼者!
四个正道修士看着秦晋和白羽,目光中带着审视、不屑、还有一丝松了口气的庆幸。
秦晋六境初期,白羽六境中期,两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他们一个人打的。
秘境中传承有限,少几个有力的竞争者总归是好事。
他们几个可是能跟七境大修士过上几招的强大存在,秦晋和白羽在他们看来,不值一提。
忘钧走上前,朝银爵拱手,
“银爵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但温和下面是一丝不满。
你抢了我们两个名额,我不会翻脸,但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宫霆没有说话,只是朝银爵点了点头。
盛奎倒是说话了,笑着拱手,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银爵面无表情地回礼。
几人寒暄了几句,客气而疏远。
忘钧指着峡谷深处,
“秘境入口就在峡谷最深处,是一处上古九境大修士的洞府,名为古脊。”
“此地设了阵法,只允许七境以下的修士进入。”
他顿了顿,看了银爵一眼,
“我们几人联手倒是可以强行破阵,但洞府也会随之崩塌,得不偿失。”
银爵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否则他何必送秦晋来。
秘境设下这种限制,只有一个目的——传承衣钵!
七境是修士的分水岭,突破七境后,大道定性,功法定型,很难再改,更无法继承别人的意志。
只有在七境之前,还有可塑性,才能接受前辈的传承。
忘钧转身,看着那四个正道修士
“进去之后,一切小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晋和白羽身上扫过,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想办法废掉这两个!
之前他便嘱咐过,废掉即可,但尽量不伤及性命!
银爵那老东西不好惹,杀了他的人,他真敢翻脸!
四个正道修士点了点头,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忘钧又看向盛奎和宫霆,两人微微点头,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