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茶很苦,但入腹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内脏。
她的脸色好了一些,不再那么苍白。她坐在秦晋的床上,捧着茶杯,娓娓道来。
“我收到一个消息。”
她的声音很轻,看了眼秦晋,有些急切地说道,
“是……我失踪好多年……养父母有了消息。”
秦晋眉目一挑,
养父母?
那……岂不就是他那两个死鬼老爹老母?
秦时月继续说道,
“有人说看到他们在魔道地域出没。”
秦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们。”秦时月低下头,“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我不想放弃。”
“所以我瞒着所有人,偷偷的启程来了魔道。”
秦晋没有说话。
“结果到了消息中提到的那个地方后,就……就遭到了袭击。”
秦时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对方人很多,修为都不低,我拼死反抗,还是被抓了。”
“但他们都没有杀我,而是将我卖给了奴隶贩子。”
秦时月眼中闪烁着恨意与迷茫,
“之后我被辗转卖了好几次,最后被押送到斩妖军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秦晋,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本来我都要绝望了。”
“我都想好了,如果注定要被人羞辱,我就想办法自尽!”
还好……”她的眼眶红了,“还好遇见了你。”
秦晋沉默了很久。
“晋儿,你现在的实力……”
秦时月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她竟看不透秦晋的修为了!
五境?
还是更高?
距离上次见面才过了多久?
秦晋在椅子上坐下。
“这些事情,以后我慢慢跟你说,斩妖军人多眼杂,你先安心在我这里住下,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回去。”
秦时月点了点头。
她定定的看着秦晋,她有一肚子话想跟秦晋说。
想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想问他有没有受伤,想问他有没有被人欺负……
刚要开口,结果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楚茯苓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满脸怒气,
“秦晋!我真服了!我跟姓苏的那个小贱人满足不了你是吧?还去买女奴?!你脏不脏啊!”
秦晋冷冷的呵斥道,
“谁让你进来的!”
楚茯苓冷哼一声,
“呵,怎么,有了新人就忘旧人?”
“不就是一个正道女奴,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秦晋懒得跟她解释,
“我做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楚茯苓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
她站在那里,看着秦晋,看以及秦晋身后那个坐在床上的女人。
秦时月的目光,不自觉的闪躲。
然后楚茯苓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似乎是在撒气般的使劲跺脚。
秦时月看着帐帘落下来,轻声问:“这个姑娘,是你女朋友吗?”
秦晋在椅子上坐下,无所谓的说道。
“什么女朋友,泡友罢了。”
秦时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在这里住着就行。”
秦时月抬起头,犹豫了一下,
“不会影响你的卧底计划吧?”
秦晋放下茶杯,略带嘲讽,意味深长的说道,
“姐,你不会真以为,我还是你们正道的卧底吧?”
秦时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什么意思?”
秦晋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淡淡地说:“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不是我的道,所以,哪有卧底这一说。”
秦时月连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急切地说:“我知道正道有些人让你很失望。但是魔道素来都是些蝇营狗苟之辈,你可万万不能与他们狼狈为奸!”
秦晋抬手打断她,有些无奈的说道,
“姐,我的干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把我想得多好。”
“我是因为看在往日几夜的情分上,才救的你,而不是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时月听懂了。
秦时月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秦晋已经站起身,
“好好歇会吧。”
说完,他走出了营帐。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秦时月的目光。
刘集正好从校场那边走过来,看到秦晋,连忙迎上来,
“百夫长,我刚才见楚姑娘气鼓鼓地走了,你们吵架了?”
秦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哪来那么多话?训练完成了吗?就到处跑。”
刘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
“我是有正事啊,百夫长,营长让我通知您,去他那里一趟,有要事相商。”
秦晋点了点头,
“走吧。”
来到营长的营帐,营长吕星兆坐在主位,几位百夫长坐在两侧,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秦晋进来,吕星兆连忙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加热情,
“老秦,赶紧过来。”
“不好意思嗷,来晚了。”
秦晋大大咧咧地在他边上坐下。
其他几位百夫长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秦大人。”
没有一个人叫他“秦百夫长”,都是叫“秦大人”,那姿态不像是对待同级同僚,更像是对待上级。
秦晋的实力和战绩摆在那里,再加上牛逼哄哄的背景。
这样的人,迟早是要升上去的。
现在不巴结,等人家当了营长、当了将军,再去巴结就晚了。
秦晋随意的朝他们点了点头,转向吕星兆,“老吕,有什么事?”
吕星兆收起笑容,指着沙盘上的一片区域,
“上面检测到,近日有天魔入境斩妖大峡谷。”
秦晋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魔,对应人类七境大修士,比地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吕星兆继续道:“前两天,孙德胜将军已经带人下去讨伐了,不过似乎不太顺利,所以岳元帅要求我们营配合孙将军一起行事。”
秦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孙德胜?
他在军需处仓库里听过这个名字,是那个给秦时月预留了“位置”的孙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