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秦晋已经在斩妖军待了一周。
这一周,他每天都在训练。
不是他一个人练,是跟着整个百人队一起练。
斩妖军的训练方式和他以前经历过的完全不同。
不是一个人盘膝打坐、默默运转心法,而是所有人一起练,一起流汗,一起大声嘶吼。
清晨,天还没亮,操场上就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一百二十三个人,赤着上身,在晨雾中挥舞着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种兵器都有独特的训练方式,但有一点是共通的——狠!
每一招都带着杀意,每一式都像是要取人性命。
“杀!”
“杀!”
“杀!!!”
秦晋站在队伍最前方,和他们一起练。
他没有用虚空神雷,没有用杀戮剑意,只是用最基础的力量,最基础的技巧,一剑一剑地劈,一枪一枪地刺!
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滴在脚下的黄土上,很快就被蒸干。
他挺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而是一群人在烈日下并肩!
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像是回到了前世跟小弟们在一起喝酒吃肉泡妹子的日子。
刘集站在他身侧,大枪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鬣相血脉在训练时不会激活,但那股蛮力依旧惊人,每一枪刺出,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是秦晋的副手,也是百人队里除了秦晋之外最强的人。
这一周的相处,让他从最初的抵触变成了现在的服气。
不是因为秦晋的实力,而是因为秦晋这个人。
他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百夫长,”刘集擦了一把汗,“您以前真的没带过兵?”
秦晋摇头,
“没有。”
“那您这训练方式……”刘集咧嘴笑了,“跟老兵似的。”
秦晋也笑了,
“可能因为我以前当过老大,知道小弟想要什么。”
刘集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那您说说,小弟想要什么?”
“活着。”秦晋说,“先活着,再立功。”
刘集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秦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句话,老百夫长也说过类似的。
那个带了他五年的老百夫长,在最后一次战斗中替他挡了一刀,死了。
他把命留给了自己,让自己替他活着。
“怎么了?”秦晋问道。
“没什么。”刘集收回目光,眼神晦涩,继续练枪。
秦晋没有再问。
他能看出来,刘集心里有事。
但在斩妖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不愿说就不问。
回到营帐,霍瓶儿还在昏睡。
她的伤势已经基本愈合了,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下面细细的血管。
她的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而是绵长而均匀。
不出意外的话,她快要醒了。
钢镚儿似乎很喜欢她,每天都会趴在她床边,用脑袋蹭她的手。
它不敢太用力,怕把她弄醒,又怕她醒不过来。
“瓶儿姐姐,你快点醒啊,大哥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你不吃我就帮你吃了。”
它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道,
“呃……我开玩笑的,都给你留着呢。”
秦晋每天回来,都会在床边坐一会儿。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睫毛还是那么长,睡觉时微微颤动,感受到秦晋的气味,又变的安稳,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天下午,秦晋正在操场上训练,营长吕星兆派人来叫他。
吕星兆是斩妖军第七营的营长,六境巅峰,管着五个百人队。
他是狱火山出身的,性格豪爽,酒量惊人。
这几天下来,秦晋跟他喝了几场酒,已经称兄道弟了。
秦晋走进营帐,吕星兆正坐在沙盘前。他抬起头,咧嘴笑了,
“兄弟,来了?坐。”
秦晋在他对面坐下,大大咧咧的道,
“老吕,找我什么事?”
吕星兆指着沙盘上外围的一片区域,眼神凝重,
“过来看。”
“这片区域,斥候前几天去探查过,发现有几十头妖魔出没,不知道它们在密谋什么,上面让我们去打探一下。”
他看着秦晋,“你之前不是说想带兵下去练练吗?正好,这次你跟茯苓一起去。”
“她负责北边,你负责南边,查明情况,两队在峡谷中部会合。”
秦晋眼睛一亮,
“什么时候?”
“宜早不宜迟,今天下午就去。”吕星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整队吧,记住,这次任务是打探消息为主,别轻举妄动,有情况及时汇报。”
“好嘞!”
秦晋点头,转身走出营帐。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营房,推开门。
霍瓶儿依旧在床上昏睡,钢镚儿趴在她旁边,龙须一翘一翘的。
他走过去,拍了拍钢镚儿的脑袋,
“别睡了,有任务了。”
钢镚儿猛地弹起来,龙眼瞪得溜圆,“擦!任务?下峡谷?打架?!”
“嗯,去把刘集叫来。”
“收到!”
钢镚儿“嗖”地窜出去,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不一会儿,刘集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百夫长,我听说有任务了?”
秦晋点头,
“马上去整理队伍,下午,我们下峡谷。”
刘集的眼睛亮了,亮得吓人,
“终于有任务了!兄弟们快要淡出鸟来了,再不来任务,真得去逛窑子了!”
刘集一溜烟跑了。
秦晋走到床边,看着霍瓶儿。
她依旧闭着眼睛,但睫毛颤了一下。
秦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白发,轻声说:“瓶儿,我要离开几日,放心,没人会打扰你。”
她当然没有回答。
秦晋转身离开。
操场上,一百二十三个人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好了。
他们站得笔直,目光炯炯,像一百二十三柄出鞘的刀!
秦晋站在队伍前面,看着他们。
一周前,这些人还对他不屑一顾。
现在,他们已经服了。
这种服,不是被打服的,而是被他这个人征服的!
这一周,他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嘶吼。
他吃得和他们一样,住得和他们一样,从没摆过百夫长的架子。
钢镚儿从队伍前面走过,迈着八字步,昂着头,像将军检阅士兵,
“小刘子,”它对刘集说,“下去之后,跟在老子边上,老子罩着你。”
刘集苦笑,
“是,钢哥。”
钢镚儿满意地点点头,又去训别人了。
作为五级巅峰的太古魔兽,钢镚儿知道自己老大新收了小弟之后,跟刘集他们切磋过,都被它打服。
它要求所有人都叫它“钢哥”,谁敢叫“钢镚儿”它就咬谁。
一周下来,整个百人队都改口了。
除了秦晋,它在这里就是混世小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