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秦晋就醒了。
秦晋盯着洞府天花板看了很久。
昨天那个女疯子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悠。
【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今天?
明天?
还是某个他毫无防备的深夜?!
一只至少八境巅峰的手从天上伸下来,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走,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太他妈吓人了!
他翻身坐起来。
不能待在宋辞这里了。
不安全!
那个女疯子要是再找上门来,宋辞怎么办?
他不想让宋辞看到那种场面,更不想让宋辞因为他陷入危险。
虽然那个女疯子未必会对宋辞做什么,但他不敢赌。
那就只能……去剑海!
在师尊银爵身边,总不会有事吧?
银爵可是九境,剑魔后代,内院最恐怖的存在。
谁敢在他眼皮底下撒野!
秦晋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院子里。
宋辞正蹲在花圃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专注地给一株月光兰浇水。
晨光洒在她身上,乌黑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要出去几天。”秦晋说道。
宋辞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向下的弧度,
“去哪啊?”
“呃,剑海,师尊那里。”他顿了顿,解释道,
“有些修炼上的事要请教。”
“行叭。”
宋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走到厨房里端出一个食盒。
“到那边吃。”
秦晋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几块灵糕,还有一小碟腌制的灵蔬。
都是他爱吃的。
“宋辞。”
“嗯?”
“我很快就回来。”
宋辞看着他,月光般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
“好。”
秦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
剑海边的木屋还是老样子。
破旧的门板,漏风的窗户,屋顶上那几株野草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
银爵正坐在院子里烤鱼。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潇洒的气场。
他的手极稳,鱼在火上慢慢转动,烤得金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来了?”他头也不抬的说道。
“师尊。”
秦晋在他对面坐下。
银爵把烤好的鱼递给他,
“吃点?”
秦晋接过鱼,咬了一口。
鱼肉鲜嫩,汁水丰富,带着一股淡淡的炭火香。
很好吃,但,他没什么胃口。
银爵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又烤了一条。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
远处剑海翻涌,无数本命剑在海底沉默。
师徒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吃鱼,一个发呆。
过了很久,银爵忽然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随意瞥过。
但秦晋却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从里到外,从修为到血脉,从灵力到灵魂,全都被看透了。
银爵的嘴角微微一动,那弧度转瞬即逝,如果不是秦晋正好在看他,根本注意不到。
“因何事过来?”银爵问,语气依旧淡淡的。
秦晋挠了挠头,
“呃,就是……来看看师尊您老人家。”
银爵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探究,而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了然。
他没有点破,又递过来一条鱼。
“那就住几天。”
秦晋松了口气,
“是,师尊。”
他在剑海住了两天。
这两天过得很简单。
清晨,跟着银爵在剑海边散步,听他讲那些插在海底的剑的故事。
“那柄断剑,是三千年前一个九境境剑修的,他守在这条通道前,一个人挡了域外妖魔七天七夜。”
“后来,剑断了,人也没了,但他的剑势还在,你仔细感受,还能感觉到。”
秦晋闭上眼睛,果然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剑意,即使过了三千年,依旧锋利如初!
“那柄青色的软剑,是两千年前一个女修的。”
“她本可以活着离开,但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一个人断后。”
“最后自爆灵泉,和一头妖魔同归于尽。”
银爵讲这些故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秦晋能听出来,那平淡下面是毫不掩饰的敬意。
下午修炼。
银爵不怎么指点他,偶尔看几眼,说一两句。
但就是那一两句,往往能让秦晋茅塞顿开。
“法天象地不是越大越好,你凝聚八十米的法相,消耗太大,撑不了几息。”
“不如压缩到五十米,反而更持久。”
秦晋试了一下,果然。
五十米的法相,威力虽然略减,但持续的时间长了一倍不止。
“你的杀戮剑意太散了,凝成一线,才能破敌。”
秦晋试着将杀戮剑意凝聚到剑尖,一剑斩出,剑光如线,将远处一块礁石从中间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之前他用同样的力量,会将礁石打碎。
夜里,师徒两人坐在院子里喝酒。
银爵的酒很烈,是从战场带回来的,据说用的是域外妖魔的血酿的。
秦晋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师尊,”
他忍不住问,
“您收我为徒,是因为九幽无极剑脉吗吗?”
银爵看了他一眼,饮尽杯中酒道,
“是,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银爵沉默了片刻。
“因为九州天路。”
秦晋愣住了。
“九州天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是赌上性命的挑战。”
“没人愿意赌命,你一个四境的小家伙,说走就走,还活着出来了。”
“除了阎君,你是第二个。”
他喝了一口酒,
“疯子不可怕,有天赋的疯子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天赋、够疯、还敢拼命的疯子。”
他看着秦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丝认真。
“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看好你的前途,所以才收你为徒。”
秦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举起酒壶,
“师尊,我敬您。”
银爵笑了,和他碰了一下。
第三天清晨,秦晋要走了。
“师尊,我要去角斗场尝试契约那具灵铠。”
银爵闻言,微微一顿。
“那具灵铠,几千年无人契约成功。”
“我知道。”
“你确定要去?”
秦晋点头,
“确定。”
银爵沉默了片刻,看着他道,
“那具灵铠,脾气不好,别跟它硬来,不过……”
“如果正常情况无法契约,你可以把九幽无极剑之一的巨冥剑拿出来试试。”
秦晋一头雾水。
“师尊此言何意?”
银爵没有解释,摆了摆手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晋压下心中疑惑,离开剑海,朝角斗场飞去。
飞舟穿过云海,晨风扑面。
待他走后,银爵耳边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怎么,曾经杀穿正道的总督大人,如今竟也变得这么护犊子了?”
银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好不容易新收个满意的弟子,我可不想被你霍霍坏了。”
那道声音发出一道娇嗔,
“胡说!我那禁忌术法……于他也有大好处!”
“那你也不能天天绑他啊。”
“谁让他先惹上我的?若不是……哼!”
银爵无奈的说道,
“念你枯木逢春不容易,我答应你,三天可以掠走他一次,如何?”
“哼!你才是枯木!老娘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