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生始终沉默着没说话。
但旁边的男生能明显看出来,他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一些。
“啊啊啊,贺烬来了!贺烬居然也参加校运会了!”
忽然,周围传来一阵动静,女生的声音很惊喜,声音拔高了八个度。
“我去,我说今天怎么女生这么多呢,观赛名额抢都抢不过来。上一届校运会压根都没人看,还是每个专业抽签强制学生来的。”
“贺烬报名的是什么项目啊?”
“听说是三千米。”
“卧槽,傅寒生也报的三千米!这么巧!有看头了啊啊啊!”
“又要雄竞了吗?有意思。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人群中,走来一道优越颀长的身影。
是贺烬。
他一身黑色球衣,面料是很轻薄的速干材质,露出一截紧实的锁骨和脖颈,喉结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腰腹的线条流畅如削,即使隔着衣料也能看出底下肌理的轮廓,是常年坚持运动才能练出来的精瘦和有力。
而傅寒生,一身白色球衣,纯白如雪,干净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禁欲十足。
一黑一白,一火一冰。
两人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相对而立,明明谁都没有看谁,空气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沈雨棠走到贺烬旁边,小声抱怨:“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傅寒生也报名了三千米?”
贺烬挑眉,眉尾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问:
“怎么?不想看见他?”
沈雨棠:“当然啊,看见他就烦死了。”
“哦。”贺烬说,“我也不知道他会来。你希望谁赢?”
沈雨棠脱口而出:“当然是希望你赢啊。”
贺烬没说话,嘴上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
唇角却抑制不住轻轻翘起。
暗爽中……
每年运动会的惯例,在男女三千米长跑的项目中,会设置一个互动环节:
在场每位观众可以投球,选择自己认为会胜出的选手。
猜对了即可获得一份小奖励,例如贴纸、徽章、酸奶零食等等。
奖励不大,但参与的人很多。
志愿者在现场放置很多箱子,分别贴上运动员姓名和专业年级。
观众们蜂拥而上,女生投得更多,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该投谁。
“投贺烬投贺烬!他一定会赢的!”
“可是傅寒生也好厉害啊,上次体测他三千米跑了全校第一。”
“但我还是觉得贺烬更强,你看他那个腿,那个腰,那个爆发力,太顶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的口水要流出来了……”
票数很明显,贺烬和傅寒生是最多的,箱子里小球堆成小山。
但相比之下,贺烬的更多,几乎快要溢出来。
沈雨棠等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才过去投票。
她低下头,拿起一颗红色小球,塞进标注“贺烬”的小箱子里。
不远处,贺烬唇角勾起,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塑料包装。
糖块在齿间滚了一圈,薄荷的凉意在舌尖绽开。
还挺甜的。
周鹤:“烬哥,你笑什么?”
贺烬的唇线拉直,“我没笑。”
周鹤:“你刚才就是笑了!到底有什么好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平时的贺烬很少笑,他本身也是高冷散漫的性子,懒得搭理人,况且他骨相凌厉,总是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
最近他好像心情特别好?
贺烬:“没笑,你眼瞎就去治。”
周鹤:“……”
与此同时,旁边的树荫底下。
傅寒生的面色不太好。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沈雨棠给贺烬投票了。
“寒哥,沈雨棠居然把球投给了贺烬?”
“她总不会是来看贺烬的吧?”
“欸欸欸,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引起寒生的注意力。”
齐麟忍不住反驳:“你确定她是吸引寒生的注意力?我觉得她是真不喜欢了。”
话音刚落,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对上傅寒生的眼睛。
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没有温度,也没有任何情绪。
“……”
齐麟瞬间噤声,不敢说话了。
傅寒生冷笑一声,“她这种低级的手段,想引起我的关注,其实挺没意思的。”
男子三千米项目即将开始。
贺烬是1号选手,傅寒生是9号选手。
本场一共有15人进行比赛,分别来自不同的专业。
起跑之前。
傅寒生侧眸看了眼贺烬,眼底带着一丝不屑和淡漠,像是在看一个不值得在意的对手。
贺烬则明目张胆地对上他的目光,直视回去,桃花眼微挑,嘲讽意味拉满。
视线相交的霎那间,仿佛有硝烟弥漫的火星子炸开。
气氛剑拔弩张。
“嘭——”
枪声响起。
一群运动选手如箭般冲出去,十五道身影同时弹射而出。
贺烬率先飞出去,冲在第一个。
傅寒生紧随其后。
两人离得很近,像在暗暗较劲。
“我去我去,幸好我投了贺烬,感觉他私底下是什么运动都爱玩的类型。”
“救命,他好快啊啊啊!”
“为什么我跑步的时候表情狰狞、每一帧都是表情包,但是他跑起来都这么帅?”
“因为吃建模啊。不信你看,除了贺烬和傅寒生,后面那几个男的都快戴上痛苦面具了!”
三千米,相当于要跑七圈半,对体能的耐久性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挑战。一般的选手,跑到第三圈就会开始掉速。
可三圈下来,1200米,贺烬的速度并没有下降。
他的步频依旧稳定,呼吸依旧均匀。
这耐力,已经得用“恐怖如斯”来形容了!
第五圈。
两千米。
沈雨棠钻到操场内圈的边缘位置。
刚好贺烬快要路过这边的时候。
沈雨棠喊他的名字,“贺烬!加油!”
周围全部都是人,有男生和女生刺耳的、尖锐的声音,嘈杂得让人听不清任何呼喊。
但贺烬却能辨认出沈雨棠的那句话。
他听见了。
在几百个人的喧嚣中,在四面八方涌来的声浪里,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声音
贺烬吐出一口气,开始放飞加速起来,黑色的身影在跑道上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看上去轻松、自在、游刃有余。
仿佛他是整个操场的主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贺烬唇角弯起张扬的弧度,带着一抹桀骜又痞坏的笑,眼尾那颗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恣意潇洒,耀眼夺目。
傅寒生就跟在不远处。
他跑得同样很快,白色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贴在背上,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比起贺烬的随性,他更加认真严肃,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为他加油的女生也不在少数。
但他心里却始终憋着一团火。
因为他远远的看见了。
看见沈雨棠对着别的男人说“加油”,看见她对着别的男人粲然一笑。
傅寒生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眼尾泛起一层绯红。
他跑得很快,但他体力下降得更快,喉咙间也涌起一抹血丝。
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贺烬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傅寒生捏了捏拳,指尖攥得发白,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曾经……
曾经每次有任何比赛的时候。
沈雨棠都会冲在最前线,为他准备好毛巾和水,为他喊加油。
她总是喊得很大声,好像根本不在意别人会怎么看她,因为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不论他走到哪里,只要一回头,沈雨棠就一直在他身后。
她的眼睛永远是亮晶晶的,像璀璨明亮的星星,从来没有其他豪门财阀继承人的不屑和高高在上。
沈雨棠笑起来其实很漂亮。
可现在……
她竟然把独属于他的笑容,给了其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