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209章 金山卫三年逍遥度,回京城首日遇赵王2
金山卫固然好,可毕竟是个边陲小城,她在这里住了三年,虽然自由自在、无人管束,可到底不如京城里热闹。她有时候会提起迎春、探春、惜春,提起荣国府后花园里的海棠花,提起宁荣街上那些吆喝的叫卖声——她嘴上说着“也就那样吧”,可眼睛里的光却骗不了人。

启程那日,金山卫上上下下几乎全都来了码头。李廷华、赵久、公孙良等人更是早早便等在那里,一个个穿着簇新的官服,在晨风中站得笔直。

码头上已经停好了几艘官船,船工们正在往船上搬运箱笼。贾瑕扶着黛玉上了船,又回身朝码头上拱手。

李廷华第一个走上前来,眼圈已经有些发红了:“大人,您这一走,下官……下官心里实在舍不得。”他说着,竟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角。

赵久也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道:“大人,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好听的。大人来了金山三年,咱们的日子好了三年。末将这辈子都记得您。”公孙良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可那抿着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是真的舍不得。三年前贾瑕来时,金山卫穷得叮当响,官兵们连饷银都发不齐,营房漏雨透风,衙门后院连鸽子都能当家。如今呢?河道通了、盐场活了、商船来了、银子有了——连赵久都攒了银子,上个月刚纳了一房小妾。这一切都是贾瑕带来的。

他们不知道朝廷会派谁来接替贾瑕,不知道下一个指挥使是什么性子、有没有能为。可不管是谁来,都不会比贾瑕更好了。贾瑕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发酸。他拱了拱手:“诸位,咱们后会有期。金山卫的差事,就拜托诸位了。”

船缓缓驶离了码头。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李廷华还在用力挥手,赵久的胳膊举得高高的,直到船拐过了弯,那片码头便再也看不见了。贾瑕站在船尾,望着那座逐渐缩小的城池,忽然觉得这三年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他又要回那个是非之地去了。

一路顺风顺水,十日后,船在通州码头靠岸。换了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京城走。到了德胜门外,日头已经偏西了,城门洞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依然络绎不绝。

城墙上的青砖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城门口几个穿着号衣的兵丁正懒洋洋地检查着进出车辆,见贾瑕一行人马甲鲜明、队伍整齐,便也没有多问,直接放了行。

进了城,熟悉的街景便扑面而来。

还是那条宽宽的主街,两旁店铺林立,布幌子、酒旗子、茶牌子,红红绿绿地在暮色中飘摇。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把子在街边吆喝,几个孩子围着他仰着脸要买;饭馆门口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进进出出,里面飘出炒菜的香气;一家绸缎庄门前站着一个穿着锦袍的妇人,正与掌柜的讨价还价。

街上的行人不比三年前少,反而更多了几分烟火气。马车缓缓地走着,贾瑕骑在马上,四下张望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正走着,队伍忽然慢了下来。前面像是堵住了。

贾瑕伸长脖子往前面看了一眼,只见前方几十步外,一队人马横在路中央,将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打头的是两排穿着明光铠甲的亲兵,手里握着长枪,腰挺得笔直,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周围的行人。中间是一顶八抬大轿,轿身围着蜀锦幔帐,轿顶上雕着斗拱飞檐,四角垂着鎏金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那轿子的规制,一看便是亲王级别的仪仗。

贾瑕眉头微微一皱。他拉了拉缰绳,准备绕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刚回京,不想招惹任何人。

可他的马头还没调转过来,轿帘忽然掀开一角,一个穿着石青色暗纹蟒袍的年轻人探出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扬声开口:“可是贾将军当面?”贾瑕心中一动。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在几步外抱拳拱手道:“正是贾瑕。不知阁下何人?”

那人笑了笑,合上折扇,从轿中走了出来。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白净,眉目清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威仪。他站在轿前,也不急着走近,只是笑盈盈地打量着贾瑕:“想见贾将军一面可是真的太难了。孤都等了你三年了。”

贾瑕听到这个“孤”字,心头猛地一紧。再看那仪仗、那气度、那份居高临下的从容——他立马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赵王刘柏。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随即做出了决定。

他撩袍跪下,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臣贾瑕,见过王爷。臣离京多年,回家心切,冲撞了王驾,实在罪该万死,还请王爷恕罪。”他这一跪,街上便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周围的百姓见有人跪了,也不管什么缘由,跟着跪了下来。

赵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贾瑕会来这一手。当街下跪、口称有罪——明天御史们的折子便会递到父皇跟前去,参他“仗着身份打压欺辱边将”。那大帽子扣下来,他可担不起。

他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脸上的笑容虽然僵了一瞬,可很快便恢复了从容。他快步走上前,双手虚扶:“贾将军这是做什么?不过是街上偶遇,哪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快快请起。”

贾瑕被他扶了起来,顺势退后半步,拱手道:“谢王爷宽宏大量。”

赵王笑意不减:“贾将军辛苦,为朝廷守着边疆,可谓中流砥柱。本王早就想见将军一面,只是将军一直在外,不得其便。今日难得在街上遇上,不如——”

贾瑕打断了他:“王爷抬举了。臣不过是个边关小将,当不得‘中流砥柱’四个字。三年未归,家中祖母还等着臣回去请安,实在不敢耽搁。改日若得闲,再登门向王爷赔罪。”

赵王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一分。他看了看贾瑕,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和那些沉默亲兵,终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王便不耽搁将军了。将军请便。”

贾瑕再次拱手行礼,带着队伍退到路边,让开了路。赵王上了轿,仪仗缓缓向前移动。贾瑕站在路边,目送着那顶轿子消失在街角,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队伍重新上路,沿着宁荣街往回走。拐过街角时,贾瑕抬头看了一眼——赵王府的大门就在前面不远处,朱漆铜钉,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而再往前走几十步,便是荣国府了。

贾瑕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大门,又看了一眼赵王府的方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对里面的黛玉伸出手:“到了。妹妹,咱们到家了。”

黛玉握住他的手,借着力下了车。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赵王那边没事吧?”

贾瑕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不是私下见面,怎么都行。”

黛玉点了点头,她站在荣国府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敕造荣国府”的匾额,又看了看两旁的廊柱和石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年了,可算回来了。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大开,王熙凤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哎哟喂,我的三弟!可算是回来了!”

正是:

金山三载梦悠悠,海风渔火几春秋。

一朝奉诏归京去,又入风波逐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