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153章 贾赦凯旋父子重逢,惜春断发出家遁世1
转眼已是三月,京城的天儿虽然渐渐暖和起来,可始终有一股寒意笼罩在整座城的上空,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霜,怎么也化不开。

这股寒意是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的。先是辽东通敌案发,接着五家国公府被抄,宁荣二府虽只倒了东边那一半,可到底是同宗同族,连带荣国府也矮了三分。

再后来,菜市口那边热闹了好一阵子,砍头砍得地都浸透了血,成日里苍蝇漫天飞舞,周围的地价都跟着降了不少,几家原本在菜市口附近开铺子的商贩,连夜搬了家,生怕沾上晦气。

贾瑕偶尔路过那边一趟,远远看了一眼便走了。他倒不是怕见血,辽东那一仗下来,什么场面没见过?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那些人里头,有罪有应得的,也有被牵连的。可王法不讲情面,一纸判书下来,人头落地,家产充公,便什么都了了。

倒是那些抄家得来的古玩字画,被内务府在皇城外开了一家铺子,专门拿出来卖钱。贾瑕知道老爹好这口,便带了几个人去逛了一圈。铺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有前朝的名人字画,有宋代的官窑瓷器,还有几把看起来像是从辽东带回来的刀剑。价钱倒是便宜,比市面上低了三成不止。

贾瑕挑了几件看着顺眼的字画,又选了一对宣德炉,满满装了一大车拉回府里。邢夫人见了,埋怨他乱花钱,贾瑕也不辩解,只让人把东西都搬进贾赦的书房里堆着,说:“等爹回来看见,保管高兴。”

说到贾赦,辽东那边的消息也渐渐明朗了。那些骚动的辽东军门在牛继宗的雷霆手段下终于消停了下来。牛继宗打仗是一把好手,到了辽东便如秋风扫落叶,但凡有异心的一律打掉,绝不留情。趁着女真人还没站稳脚跟,他组织辽东军和京营全力反扑,声势浩大,所到之处,叛军溃散如雪崩。那些辽东军为了将功折罪,作战异常勇猛,打得女真人节节败退。加上走私线路被彻底断绝,女真那边的粮草供应也成了问题,几场硬仗下来损失不小,只好悻悻退兵。

贾赦跟在牛继宗后面,虽然没打什么硬仗,却也捡了不少功劳。他毕竟是一等将军,身份摆在那里,加上和镇国公府关系不错,牛继宗多少也要分些功劳给他。据说他在一次押运粮草时遇到小股女真骑兵骚扰,指挥得当,不仅保住了粮草,还反杀了几人。兵部的战报上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连贾瑕看了都觉得老爹这回是真长脸了。

战事渐稳,皇帝便下旨召贾赦回京复命,牛继宗则继续镇守辽东,等待朝廷派人换防。贾赦接了旨意,便收拾行装,带着一队亲兵启程南归。与他同行的,还有在山海关躲了一个多月的王子腾。

王子腾这一趟辽东之行,可真是跌到了谷底。先是在定辽右卫被人摆了一道,稀里糊涂地收复了一座空城,还以为自己用兵如神;紧接着辽东将门反水,他带去的两万京营被围被打,逃回山海关时身边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差点没拔剑自刎。

后来贾瑕从登州传来消息,说辽东通敌案的证据已经押解回京,王子腾这才知道自己那“大胜仗”竟是人家演给他看的。他当场吐了几口血,然后在山海关借口养病,足足躲了一个多月,不敢回京。

直到贾赦带兵回京路过山海关,两人在屋子里关上门聊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王子腾出来的时候脸色虽然依旧灰败,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活气。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跟着贾赦的队伍一起南下了。

快到京城的时候,王子腾忽然让队伍停下,脱掉官服,只穿一身素白中衣,又从路边折了一捆荆条背在背上——那是古时候请罪的礼节,名为“负荆请罪”。他步行跟在队伍后面,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城门走去。沿途百姓见了,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着什么。王子腾只当听不见,只是默默地走着,那背影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佝偻。

贾家众人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时隔多年,贾赦头一回领了皇差外出办事,还办得不错,家里人自然要给足面子。

一大早,邢夫人便命人备好了两顶暖轿和一排随从。贾琏、贾瑕、贾琮兄弟三人也都换了新衣裳,骑马等在城门外。贾母年纪大了,没有亲自来,却也让人传了话,说等贾赦回府后先到荣庆堂去见她。

城门口早已站满了人。除了贾家众人,还有兵部尚书梅竹剑带着几个部属,老神在在地站在城门一侧,双手插在袖子里,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身后是几个穿着青色官服的郎中、主事,一个个垂手肃立,等着迎接凯旋的将领。远处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挤在街边伸着脖子张望。

贾琏伸长脖子,不时朝官道尽头眺望。贾瑕倒还算镇定,只是手里握着的马鞭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靴筒。贾琮年纪最小,个子又矮,踮着脚也看不了多远,索性爬到了路边的马车上,站在车辕上踮着脚尖张望。他忽然伸手指向远方,喊道:“来了!爹回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官道的尽头烟尘滚滚,一队人马正朝城门这边缓缓而来。打头的是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贾”字。旗下,一个穿着铁甲的身影骑在枣红马上,身板挺直,器宇轩昂,虽然隔着还远,却已经能看出那股子得意劲儿了。

贾琏和贾瑕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贾琏低声道:“爹这排场,比你回来时候气派多了。”贾瑕笑道:“那是自然。我回来时候多狼狈,爹可是立了功回来的,腰杆子当然硬了。”

队伍越走越近,贾赦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铁甲,头盔夹在腋下,露出有些花白的鬓发。脸上比离京时黑了些,却精神了许多,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前少见的英气。他身后跟着几百人的队伍,虽然长途跋涉后略显疲惫,但队列还算整齐,军容倒是说得过去。

不远处的队伍后面,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身影正低着头缓缓跟着,背上背着一捆荆条,步伐沉重,不敢抬头看向城门口的方向。正是王子腾。

贾赦到了城门前,翻身下马,先朝梅竹剑拱了拱手:“梅大人,有劳在此久候。”梅竹剑依旧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淡淡道:“贾将军一路辛苦。陛下已在宫中等着了,还请将军随本官入宫复命。”贾赦应了,又与旁边几个部属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到了自己的三个儿子身上。

贾琏、贾瑕、贾琮快步上前,整齐地跪下,磕了三个头,齐声道:“儿子给父亲请安。”贾赦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贾瑕脸上,忽然收了笑,抬手照着贾瑕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个小兔崽子!竟让老子担心!平安了也不知道早点给你老子送信,害我白跑一趟辽东!”他这一巴掌虽然拍了下去,可那力道分明是收着的,就像拍掉儿子肩上的灰似的,带着几分亲昵和嗔怪。

贾瑕揉了揉后脑勺,撇嘴道:“爹,你别得了便宜卖乖。这次出征谁不知道你立了功?这份功劳算下来还有儿子一份呢。”

贾赦嘴角微微上翘,却没有接话,只是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得意。他转回头,看向贾琏和贾琮,点了点头:“都起来罢。等回家再说。”贾琮年纪小,听了这话,便站起来拉着贾赦的铠甲下摆不放,仰着脸道:“爹,你给我带什么东西回来了没有?”贾赦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脑袋:“带了带了,回头给你。”

这时,贾琏才注意到跟在队伍后面的王子腾。他看见自己舅舅穿着一身素白中衣、背着荆条的样子,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快步上前:“舅舅!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王子腾本不想与任何人说话,见贾琏上来,也觉得老脸无光,低声喝道:“关你什么事?别管,靠边站着。”贾琏被他这一喝,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王子腾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一个年轻的内官面前,躬身道:“劳烦公公往宫内传个话,就说罪臣王子腾回京领罪,自觉无颜进城,还请陛下责罚。若陛下不准臣入城,臣便跪在这里,等陛下旨意。”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

那内官看起来年纪不大,也没想到王子腾会来这么一手。他领到的旨意是带着贾赦和王子腾入宫面圣,并不曾听说要让人负荆请罪这回事。他犹豫了一下,道:“王统制,陛下那边只是召您入宫,其他的并没有吩咐。小人不敢专断,还是听从旨意,随咱家进宫罢。况且——”他看了一眼王子腾背上那捆荆条,压低声音道,“您这个模样进城,只怕也不太好看。”

王子腾听了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将背上那捆荆条解下扔在路边,拍了拍中衣上的灰尘,低声道:“多谢公公。”那内官不再多说,引着他和贾赦一起,往皇宫方向去了。

贾瑕众人则先回府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