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129章 查粮店巧得漏税账,探商情暗查通敌线1
却说薛蟠领了米坦的嘱托,带着四个亲兵出了山海关,往辽东方向去了。贾瑕站在城门口,望着他肥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心里头既有些放心不下,又觉得这倒也算是一步妙棋。

“梁之,”贾瑕转身对刘栋道,“咱们也该办正事了。”

刘栋点了点头:“那两家粮商,今日便去?”

“先去泰顺丰,那家是城中最大的,听说开了十几年了。”贾瑕说着,又看了看米坦,“公公今日可要一同去?”

米坦笑道:“咱家还是藏在暗处的好。若是一同去了,那掌柜的见了我这身打扮,怕是心里先虚了三分。贾公子和刘将军去便好,咱家在暗中替你们盯着。”

贾瑕心知米坦行事向来谨慎,便不再多问。他与刘栋换了一身便服,虽没有穿官服,可腰间都挂着佩刀,气质也与寻常百姓不同。两人出了营房,沿着街道往城东走去。

泰顺丰坐落在山海关城东最热闹的一条街上,门面宽敞,三间打通,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上书“泰顺丰”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店里堆着高高的粮袋,米面粮油一应俱全,伙计们忙着搬货称重,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贾瑕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对刘栋道:“这铺子倒是不小。”

刘栋道:“能在边关之地开这么大的粮店,背后怕是有靠山。”

贾瑕笑了笑,没有接话,抬脚走了进去。一个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二位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新到的白面、上好的小米,还有关外的黄豆——”

贾瑕摆了摆手,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找你们掌柜,有话说。”

那伙计一愣,上下打量了贾瑕一番,见他虽然穿着便服,可腰间那把刀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又见他身后跟着的刘栋生得高大英武,不像普通人,便不敢怠慢,连忙道:“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后堂走了出来。此人身材瘦削,留着一绺山羊胡,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绸缎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手里盘着一对核桃,一看便是精明的生意人。他见了贾瑕,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脸,拱手道:“二位客官面生得很,不知驾临小店,有何贵干?”

贾瑕也不绕弯子,从腰间取出一块腰牌,亮了亮,道:“本官奉旨查案,有几句话要问你。你是泰顺丰的掌柜?”

那人见了腰牌,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躬身道:“小人正是泰顺丰掌柜,姓李,贱名不敢有辱上官。二位大人请后堂说话,外头人多眼杂。”

贾瑕点了点头,跟着李掌柜进了后堂。后堂是一间不大不小的花厅,摆着桌椅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倒也雅致。李掌柜请二人坐下,又亲自沏了茶,才小心翼翼地道:“二位大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小人知道的,绝不敢隐瞒。”

贾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李掌柜脸上,缓缓道:“李掌柜,本官要你做的事不难——将去年腊月到今年正月这两个月间的账本,全部拿来。包括所有售出粮草的记录,买家的姓名、数量、时间,一样不许漏。”

李掌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大人说笑了。小店生意虽不大,可账本也有好几摞,一时半会儿怕是翻不完。况且那些账本都是日常记账用的,乱得很,只怕污了大人的眼。”

贾瑕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乱不怕,本官有的是时间。你只管拿来,本官自己看。”

李掌柜还想说什么,贾瑕已经对门外的亲兵道:“去两个人,跟着李掌柜去取账本。若是一时半会儿搬不完,就多去几个人帮忙。”

李掌柜的脸色变了几变,终是不敢违拗,只得站起身来,讪笑道:“不敢劳烦大人的人手,小人自己去取便是。”说着便往后院去了。

约莫过了盏茶的工夫,李掌柜带着两个伙计,搬着厚厚一摞账本回来了。那些账本堆在桌上,足有半人高,封皮已经发黄发旧,有些边角都卷了边,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

贾瑕也不客气,翻开最上面一本,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刘栋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从城门和税关抄来的出入记录,两人一边翻一边对照。

起初几页都是正常生意,零零碎碎的几斗几升的零售,不足为奇。翻到腊月中旬,开始出现大宗交易——一次十几石、几十石的买卖,买家的名字也渐渐多了起来。

翻到腊月二十八那一页时,贾瑕的目光停住了。

上面记着一笔账:“腊月二十八,吴家,购粮二十石,银三十两,付讫。”

刘栋也看到了,和手中的记录比对一番,冲贾瑕摇了摇头。

贾瑕指着那行字,问道:“李掌柜,这一笔,上面只记了‘吴家’,一次性买粮二十石。你还有印象?”

李掌柜凑过来看了一眼,想了想,点头道:“回大人,此事小人还记得。因为临近新年,那是去年最后一笔大宗交易。二十石粮食,不算小数目了,所以小人印象深些。”

贾瑕道:“说说这个‘吴家’。”

李掌柜道:“回大人,这个吴家是我们店的老主顾了。他家是复州卫的,现任复州卫守将吴天德吴将军就是他家的人。每年他家都要往返辽东和内地几次,每次都在小店采购粮草。少则五六石,多则十几二十石,都是常事。”

“复州卫守将?”贾瑕与刘栋对视一眼。复州卫在辽东半岛南端,离山海关不算太近,一个守将家里需要每年多次往返内地采买粮草?这似乎不合常理。朝廷给边关卫所都配有定额的粮草,就算不够,也该由当地的军需衙门统一调配才对,怎会由家人自掏腰包往返采买?

贾瑕没有表露心里的疑问,又问道:“腊月二十八这次,他们一行多少人?运送什么货物?”

李掌柜摇头笑道:“这小人就不知道了。他们一共二十来人,赶着十辆车,至于运的是什么,小的只是个粮店掌柜,别的一概不知。那些车队来的时候,城门那边自有通关文牒,小人只管卖粮收钱。大人若是要查他们的货物,怕是要去城门那边问。”

他说得滴水不漏,一脸无辜。贾瑕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虽然神情有些紧张,却不似撒谎的样子,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往下翻。

后面又翻到了几次大宗交易。有几笔的买家是在城门和税关记录上能找到的,但有几笔却找不到对应的记录。也就是说,这些车队买了粮,却没有在城门或者税关留下记录。

贾瑕一一做了询问,让李掌柜将每一笔的详情都说了一遍。李掌柜开始还有些支吾,后来被贾瑕连问了几次,便老老实实地都交代了。贾瑕让亲兵拿来纸笔,将那些“对不上”的交易一一记录下来,最后将纸推到李掌柜面前,道:“李掌柜,你看清楚了。这些交易,城门和税关那边都没有记录。你在这上头签个字画个押,证明这些账目属实。”

李掌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些交易若是查实了,不但买粮的人脱不了干系,他泰顺丰也跑不了。漏税、勾结、隐匿不报,随便一条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他额上渗出了细汗,搓着手道:“大人,这……这不太合适罢?小人只是个做买卖的,哪里知道那些车队的来路?大人您高抬贵手,小人——”

贾瑕将腰间的刀往桌上一搁,“铛”的一声轻响,刀鞘碰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让李掌柜浑身一颤。贾瑕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签字,画押。否则本官现在就把你带走,送到绣衣卫那里慢慢审。”

李掌柜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贾瑕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刀,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拿起笔,在纸上签了名字,又按了个红手印。

“行了。”贾瑕将那张纸收好,站起身来,“李掌柜,你今日配合得很好。本官不为难你。不过——今日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若是走漏了风声,本官第一个找你。”

李掌柜连连点头,连声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出了泰顺丰,贾瑕又带着刘栋去了城西另一家粮店——永和号。那家铺子比泰顺丰略小些,掌柜的姓王,五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一脸和气。贾瑕用了同样的手法,将账本翻了一遍,又找出几笔城门和税关没有记录的交易。那王掌柜没有李掌柜那般沉得住气,见贾瑕拿出腰牌,便吓得腿都软了,不等贾瑕多问,便一五一十地招了,乖乖签了字画了押。

等将人都打发走,已是午后。贾瑕和刘栋回到驻地,关上房门,将两摞账本和抄录的记录摊在桌上,仔细看了起来。

“先不说他们是否偷运火器,”贾瑕手指点着那几页记录了“对不上”的交易清单,“单单这漏税一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十几二十石粮食,天长日久的,不算小数目,城门和税关都没有记录,这里头要是没鬼,谁信?”

刘栋皱着眉头,逐行看着那些记录:“可知道都是谁家产业?能让城门和税关一起帮忙隐瞒的,背后的人地位怕是不小。寻常商贾可没有这个能耐。”

米坦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在桌边坐下,拿起那份名单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每看到一个名字便停顿片刻,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东西。

“这其中,咱家倒是知道一些。”米坦放下名单,指着上面的几个名字,“复州卫守将吴天德、铁岭卫守将尚可中、沈阳中卫参将慕银……都是辽东数得上号的将门。这几家盘踞辽东多年,根基极深,互相之间还有姻亲关系。若是他们联手做些什么,确实能瞒天过海。”

刘栋皱眉道:“看来这辽东是蛇鼠一窝了。连山海关这边都被他们买通了,帮着遮掩。”

贾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慢悠悠地道:“也不见得。起码那个卜得志和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若不是他提醒,咱们也不会想到去查粮店。”

米坦哼笑了一声,道:“也可能是因为他插不进去罢了。据咱家所知,辽东将门盘踞几十年,根深蒂固,加上相互结亲,已经形成了一张大网,外人很难插足其中。卜得志是靠钱买来的官,在当地军户中本就不受待见,那些人更不会带他玩。他给你们递话,未必安了什么好心,八成是想借你们的手,给他自己捞些好处。”

贾瑕笑了:“那样最好了。有矛盾就有对立,借着他们的手,我们倒是省些事。这些辽东将门虽是一家亲,可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有人不满,咱们就有空子可钻。”

刘栋点了点头,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去辽东找他们问问?”

贾瑕还没开口,米坦先摆了摆手,道:“此事贾大人全权负责,咱家只是协理,一切听贾大人安排。”

他说得轻巧,贾瑕却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这米坦明明心里有数,却偏要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让自己拿主意。

贾瑕想了想,道:“先不急着去辽东。那边有文龙打探消息,我们先不急着去,以免打草惊蛇。我反而倒是想先查查给他们送货的那批人——那些将门是地头蛇,可出了辽东就没那么大的能耐了。那些火器要真是他们贩卖给女真人的,总要有个来源。辽东守军部署的火器可能会有一些外流,但数量应该不会太大。之前忠顺亲王也说了,女真人使的很多是江南那边的火器制式。”

刘栋道:“那咱们去江南查?来回折腾可是不近。”

贾瑕摇头笑道:“急什么?先看看再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摸透整件事,不动声色,等收集够了证据,再一网打尽。免得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相互运作、销毁证据。”

刘栋想了想,道:“那还不得将辽东将门连根拔起?恐引起边关不稳啊。那些人可都是带兵的,若是逼急了——”

贾瑕收起笑容,正色道:“所以不着急呢。先摸清楚,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陛下既然派我来查这件事,就是做好了动他们的准备。咱们要做的,是把证据拿扎实了,让陛下想动就能动。”

米坦在一旁听了,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