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122章 定辽失守烽烟骤起,火器外泄疑云暗生2
贾赦站在一旁,面色微变,却不敢开口。贾瑕心里也是一沉——忠顺亲王这话,等于是在说有人通敌卖国。这罪名要是坐实了,牵涉的人怕是成百上千。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他忽然转头看向兵部尚书梅竹剑:“梅卿,兵部可有关于女真人火器的情报?”

梅竹剑依旧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兵部确实收到过一些边关将领的密报。近两年来,女真人的火器装备确实在逐步提升。起初只是少量三眼铳,后来开始出现火炮。据去年辽东一位参将的密报,女真人曾在一次攻城战中一次出动了八门火炮,虽然口径不大,可射速极快,比他见过的我军火炮还快几分。”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八门火炮?他怎么不早报?”

梅竹剑道:“那参将的密报,臣已呈递御前。只是当时正值鞑子叩关,此报便被压在了案底。臣有失职之责,请陛下降罪。”

贾瑕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梅竹剑这话说得好听——什么“压在案底”,分明是他自己没当回事,如今出了事,便把责任推到“御前案底太多”上去。可偏偏他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把柄。

皇帝显然也听出了他的推诿,却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的目光又转向忠顺亲王:“你说女真人得了与我军相似的火器,可有实物为证?”

忠顺亲王道:“有。臣弟已让人从辽东带回了缴获的三眼铳一杆、火炮碎片若干。虽不完整,但足以辨认。那三眼铳的铸造工艺,与我军所用的几乎一模一样,连膛线纹路都相差无几。若不是同一批工匠所铸,便是照着同一份图纸临摹的。”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这是臣弟让画师临摹的图纸。陛下请看,这铳管的长度、口径、装药量,都与江南卫所近年新配的制式三眼铳分毫不差。”

戴权上前接过,转呈御案。皇帝展开那张图纸,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面色越来越沉。他放下图纸,看向众人,沉声道:“江南卫所的火器图纸,怎么会落到女真人手里?是有人偷了图纸卖出去,还是有人直接把火器卖了出去?”

王子腾连忙道:“陛下,江南卫所的兵器制造,一向由兵部直属的兵器局统管。图纸的保管、工匠的调度、成品的分配,都有严格的流程。若说有人能私自从兵器局拿出图纸,恐怕不太容易。”

忠顺亲王却摇了摇头,道:“王大人此言差矣。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兵器局的官员、工匠,哪个不需要养家糊口?若是有人出高价买一张图纸,未必没人动心。况且,图纸可以用,也可以记在脑子里带走。当年太祖皇帝起兵时,便是靠着一批从前朝兵器局逃出来的工匠,才造出了第一批火器。那些人能逃,如今的人也能逃。”

王子腾面色一僵,道:“王爷是说,有工匠叛逃?”

忠顺亲王淡淡道:“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臣弟更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有商人将火器作为货物,卖给了女真人。”

“商人?”皇帝皱眉,“火器是军国重器,哪个商人敢卖?”

忠顺亲王道:“陛下有所不知。边关之地,民风彪悍,商贾往来频繁。有些商人为求暴利,什么都敢卖。盐铁茶马且不论,如今竟有人打起了火器的主意。臣弟听闻,辽东一带的边商中,就有人暗中与女真人交易,用铁器、粮食换他们的皮毛、人参。若是有人在其中夹带火器,那也不奇怪。”

贾瑕听到这里,心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他前世看过一些史书,知道明末之时,晋商曾暗中向关外输送铁器、粮食乃至情报,换取与女真的贸易特权。那虽然是不同时空的事,可人性自古如此——只要有暴利,就有人敢铤而走险。

他忍不住开口道:“王爷,臣斗胆问一句——那些边商,可有什么来头?是本地商贾,还是从内地过去的?”

忠顺亲王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道:“问得好。据本王所知,辽东边商大多来自山西、陕西一带,也有少量江南商贾。做得大的,背后都有朝中官员撑腰,否则拿不到通关文牒,也买不到铁器茶叶。若真有人向女真人输送火器,那绝不是几个小商人能办到的,背后必有靠山。”

皇帝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御案上叩得更快了些,像是心里的怒火在积压。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意:“好,好得很。朕的边关,朕的军队,朕的火器,竟成了那些商人赚钱的货物。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吃里扒外!”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殿内踱了两步,忽然停下,目光扫过众人:“传旨——”

众人闻言,齐齐跪下。

“着令九省统制王子腾,率一千神机营,从五军营中抽调两万人,即日前往辽东,全权负责辽东防卫事宜。见机行事,若战许可,夺回定辽右卫。朕不管用什么法子,三个月内,朕要看到女真人退出定辽右卫,若不能——”他顿了顿,“那王卿便在辽东多待些时日,什么时候收回来了,什么时候回京。”

王子腾面色一凛,叩首道:“臣领旨。”

皇帝的目光转向牛继宗:“一等伯牛继宗,即刻前往大同,巡视九边防备。草原那边也得防着,若是鞑子趁机南下,你负责挡住。其五军都督府职务,由忠顺亲王暂领。”

牛继宗与忠顺亲王一齐叩首:“臣等遵旨。”

皇帝又看向兵部尚书梅竹剑:“梅卿,辽东和九边的粮饷供应,你亲自盯着。若是有闪失,朕唯你是问。”

梅竹剑躬身道:“臣遵旨。”声音不高不低,沉稳得很。

几道旨意下完,殿内安静了片刻。皇帝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贾瑕身上。贾瑕正在偷瞄皇帝,两下目光一对,他赶忙低下头,心中暗叫不好。

“贾家的小子。”皇帝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贾瑕连忙出列,跪了下来:“臣在。”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缓缓道:“昨日朕试了你新操练的神机营,不错。看来你是有能为的,留在京里练兵可惜了。朕记得你八岁时候就去江南协助查过盐商,想来也是有些经验的,并且还懂火器。朕命你带领神机新军,前往辽东,调查火器泄露一事。绣衣卫会暗中配合你。”

贾瑕还没开口,贾赦先动了起来。他往前一步,撩袍跪下,急声道:“陛下,小儿年幼,资历尚浅,如此重担交予他,恐有闪失,误了朝廷大事。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看向贾赦,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瑾瑜今年十五岁了罢?不小了,不小了。朕十五岁的时候,都纳妃了。”

贾赦被他这一句话噎住,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皇帝又道:“况且,瑾瑜在扬州时便与盐商打过交道,知道那些奸商惯用的手段。此番去辽东,不光是查火器,还要查那些商人背后的人。若是真的有人吃里扒外,与女真人暗中勾结——”他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那就不光是火器的事了。”

贾瑕听出了皇帝话中的深意——火器只是表象,背后是商路,是利益链,是朝中某些人的势力。皇帝要查的,不是几件兵器,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大网。

他叩首,沉声道:“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又道:“你现在还是个从六品的忠显校尉罢?有些低了,不好动作。拟旨——武骑尉、忠显校尉、神机新军把总贾瑕,着升为从五品飞骑尉,授武略将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贾瑕腰间那把御赐的雁翎刀上,声音沉了几分:“瑾瑜,带上你的刀,去替朕查查那些国之蛀虫。”

贾瑕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朗声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都退下罢。各自去准备,尽早出发。”

众人齐声应了,躬身退出养心殿。

出了大殿,贾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贾赦走在他旁边,面色复杂,既有担忧,又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他看了贾瑕一眼,低声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往你身上揽?”

贾瑕笑道:“爹,陛下点了我,我总不能推辞罢?再说了,查火器泄露,总比去辽东真刀真枪地打仗强。我带着神机新军过去,查查案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贾赦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光查案子还需要带着神机营去?辽东那边乱得很,你去了可要小心。那些女真人凶残得很,战场上刀枪无眼。况且那些商人——”他压低了声音,“能在边关做生意的,背后都有靠山。你若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小心被人灭口。”

贾瑕道:“爹放心,儿子省得。况且绣衣卫也会暗中配合,不会让我孤军奋战的。”

贾赦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多带几个人,有什么事及时传信回来。”

贾瑕应了,辞了父亲,大步往宫外走去。走到宫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宫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八岁那年他奉旨去扬州查盐商,如今十五岁又奉旨去辽东查火器。皇帝对他,倒是一直“物尽其用”。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翻身上马,往军营方向去了。

贾瑕回到军营,已是掌灯时分。营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看门的士兵在值夜。他走进中军帐,点起油灯,仔细思考起来。

忠顺亲王说女真人装备了与我军相似的火炮和三眼火铳。若只是几件缴获的兵器,倒还说得过去。可若是成建制地装备,那就绝不是缴获能解释的了。必定有人在暗中向女真人输送火器,甚至可能是全套的铸造技术和图纸。

贾瑕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晋商、边关、卫所、火器、图纸、女真。他看着这几个词,将它们连成线,又觉得中间缺了太多环节。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躺在行军床上,望着帐顶发呆。帐外夜风呼啸,吹得营帐的布帘啪啪作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狼嚎,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

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没亮,贾瑕便起了身。他换上一身簇新的官服——从五品的飞骑尉服色,青色的补子上绣着熊罴,腰间系着御赐的雁翎刀。晴雯替他整理衣冠,又替他束好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别住。“三爷此去辽东,千万小心。”晴雯低声道,眼圈有些红了。

贾瑕笑道:“放心,你三爷去查案,又不是去打仗。你好好看着家,等我回来。”.

贾瑕出了院子,在府门口,突然看到戴着幕离的黛玉。

见到贾瑕,黛玉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贾瑕知她所想,翻身上马,冲她喊道,“妹妹莫要担心,此去不是打仗,定会平安,妹妹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时候要是发现你瘦了,我就给雪雁两巴掌。”

雪雁心里一苦,这关我啥事。

黛玉听闻虽看不见表情,但是笑声却从纱幔后面传了出来,“你惯会作怪,都是将军了!你若敢打雪雁,我定饶不了你。”

贾瑕大笑,“那妹妹就养好身体吧!”说完打马而去。

神机新军已经整装待发。八百人排成方阵,齐整地站在校场上,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刘栋和赵虎站在队列前面,腰杆挺得笔直,见了贾瑕,抱拳道:“七爷,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贾瑕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队列,朗声道:“弟兄们,此番去辽东,不是去打仗,是去查案子。大家打起精神来,别给神机新军丢脸!”

八百人齐声应道:“是!”声震四野。

贾瑕一挥手,队伍开始移动,浩浩荡荡地出了营门,往辽东方向去了。

正是:

飞骑新衔五品身,雁翎刀下问奸臣。

少年不负君王托,再赴边关查弊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