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55章 凤辣子探宅窥心事,贾三郎登科议姻缘
话说黛玉在林家老宅住了七八日,自在得很。每日早起,先到父母灵前上香,然后读书、写字、在院子里走走。白嬷嬷陪着她说话,讲些宫里的旧事,黛玉听得有趣,倒比在荣国府里自在多了。

这日午后,黛玉正坐在石榴树下看书,紫鹃端了茶来,道:“姑娘,今儿风大,仔细着凉,还是回屋看罢。”

黛玉摇头:“屋子里闷,这儿好。”正说着,忽听门外传来一阵笑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哟,妹妹倒是会享清闲!”黛玉抬头一看,只见王熙凤穿着一件桃红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带着平儿和几个丫鬟,笑吟吟地走了进来。那步摇上的珠子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黛玉放下书,站起身来,笑道:“嫂子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预备。”

王熙凤四下打量,啧啧称赞:“哎哟,妹妹这宅子可真不错。比我想的还气派些。这院子、这花木、这青石板路,倒比咱们府里那些个假山流水还雅致。怪不得妹妹乐不思蜀,倒把老太太忘了。老太太在家念叨你呢,说你是个没良心的,出来就不回去了。”

黛玉笑道:“嫂子就会取笑人。什么乐不思蜀,不过是想清静几日罢了。”

王熙凤在院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棵石榴树,又看了看正房、厢房,摸了摸门窗上的雕花,嘴里啧啧有声。进了屋坐下,紫鹃上了茶。王熙凤端起茶碗,用盖子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放下,道:“妹妹这茶也不错。是老太太让人送来的?”

黛玉道:“是。嫂子回去替我谢谢老太太。”

王熙凤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又道:“老太太惦记你呢,前儿打发人来叫你,你推说不舒服。老太太不放心,只好打发我来瞧瞧。妹妹,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你一个女孩儿家,独自住在外头,老太太心里不踏实。”

黛玉低下头,道:“这边住着自在,再住几日罢。”

王熙凤放下茶碗,看着黛玉,叹了口气:“妹妹这话可不对。老太太疼你,你不能总躲着。况且那府里才是你的家,你一个女孩儿家,独自住在外头,像什么话?知道的说是你在老宅给父母守孝,不知道的还以为贾家容不下你呢。”

黛玉不答,只是低头喝茶。

王熙凤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桌案上。桌上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方砚台,笔还搁在笔架上,墨迹未干。她走过去,拿起书翻了翻,忽然看见页边有一行批注,字迹潦草,与黛玉那娟秀的小字截然不同。王熙凤虽然不识得几个字,但是多年管家下来,还是认识几个的。

“这字不是妹妹写的吧?”王熙凤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黛玉。

黛玉脸色微红,伸手要拿回书:“嫂子看完了就还我。”

王熙凤躲开,笑道:“让我看看——‘此句妙极’,这口气,倒像是三弟那猴儿。他那个字,化成灰我都认得。上回他在老太太跟前念诗,那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老太太还夸他有进步呢。”她翻了翻,又看到另一处,“这句‘妙不可言’,也是他写的。啧啧,三弟倒是会拍马屁。”

黛玉的脸更红了,低声道:“嫂子看完了就还我,我还要看呢。”

王熙凤把书合上,放回桌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瑕哥儿常来?”

黛玉支吾着,不知如何回答。贾瑕确实常来,隔三差五便来坐坐,有时带几本书,有时带一包点心,说几句话便走。可这话她怎么好意思当着王熙凤的面说?

王熙凤见她脸红,叹了口气:“妹妹不用瞒我,我都看出来了。”她顿了顿,又道,“瑕哥儿那个人,之前跟我不对付,我也恼过他。可这回琏儿的事,若不是他,只怕这官就丢了。说起来,琏儿如今的官职,倒也是占了他的光。你二哥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是有数的。”

黛玉不知她为何提起这些,低着头不说话。

王熙凤又道:“只是我瞧着,瑕哥儿跟府里人总是隔着一层——除了你,还有二丫头,他跟谁都不亲近。连老太太那里,他也是请了安就走,不多待一刻。妹妹你说,这人心里到底想什么?”

黛玉抬起头,道:“嫂子问我,我问谁去?况且嫂子拉上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外人。”

王熙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外人?妹妹可真会说。你若是外人,那这府里就没有内人了。”

黛玉别过脸去,耳根泛红。王熙凤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又坐了一会儿,王熙凤站起身来,拉着黛玉的手道:“好了,茶也喝了,话也说了,该回去了。老太太还在家等着呢。妹妹收拾收拾,跟我一块儿回去罢。”

黛玉本想再住几日,可王熙凤亲自来接,老太太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好再推脱。她只好让紫鹃和雪雁收拾了东西,跟着王熙凤上了轿。临行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花瓣落了满地,铺了一层薄薄的红。

晚间,王熙凤在自己屋里卸了妆,歪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平儿在一旁收拾首饰,将簪子、耳环、戒指一件一件放进妆奁里。

王熙凤忽然开口:“平儿,你说瑕哥儿那个人,将来会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平儿手一顿,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奶奶说的‘不该有的心思’,是指什么?”

王熙凤扇子停了停,道:“你说呢?他是个庶子,琏儿是长子。将来分家——”

平儿连忙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奶奶,这话可说不得。三爷才多大?况且三爷那个人,奶奶还不知道?他发起疯来不管不顾,连赖大管家都敢踩,连太太身边的丫鬟都敢骂。奶奶何必去惹他?”

王熙凤哼了一声:“我怕他?”

平儿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首饰,坐到炕沿上,低声道:“奶奶自然不怕。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三爷对琏二爷有恩,府里上上下下都看着呢。奶奶若是此时跟他计较,旁人不说三爷的不是,倒要说奶奶忘恩负义。那日琏二爷请三爷喝酒赔罪,满府都知道了,奶奶这时候再翻旧账,面上不好看。”

王熙凤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平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开了口:“况且……奶奶有没有想过,三爷一个庶子,本就不该威胁到琏二爷。可如今府里这局面,大权到底在谁手里,奶奶心里最清楚。”

王熙凤的团扇停了。

平儿继续道,声音更低了:“面上是奶奶当家,可库房的钥匙、各处的人事,哪一样不是太太说了算?奶奶忙前忙后,得罪人的事都是奶奶做,好处却都是太太的。与其担心三爷将来争什么,不如想想眼下——奶奶辛辛苦苦这些年,到底是为谁忙的?前儿甄家来送礼,太太收得高高兴兴,连个谢字都没跟奶奶提。奶奶操持丧事、张罗年节,哪一件不是尽心尽力?可太太何曾把奶奶当自己人?”

王熙凤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当然知道平儿说的是实话。她是长房长孙媳妇,可管家的权柄,却有一大半捏在王夫人手里。她不过是给二房跑腿的罢了。王夫人嘴上说“凤丫头能干”,可该放权的时候半点不放,该给好处的时候一分不多。她王熙凤忙前忙后,里外不是人,到头来好处全是二房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王熙凤低声道。

平儿摇头:“我可不敢说。”

王熙凤看着她:“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平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叹了口气,继续收拾首饰。王熙凤也没有再追问,靠在引枕上,望着帐子顶出神。灯花噼啪响了一声,平儿起身去剪,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更夫的梆子声。远远的,二更天了。

一晃便是一年多。

这一年里,贾瑕在崇正书院安心读书。沈世清悉心教导,加上他自己也下了几分功夫,竟一路通过了府试、院试,取了秀才功名。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成就,可在荣国府里,也算是一桩喜事。

府试那日,贾瑕发挥得不错,虽然字还是不好看,可考官看在他破题新颖的份上,给了个中等名次。院试更是险险过关,排名靠后,可到底是中了。

消息传回荣国府,贾赦高兴得很,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连声说“好、好、好”。他当即吩咐管家,从库里取了一百两银子,让贾瑕拿去打点,又摆了一桌酒席,请了贾政、贾琏作陪。

酒席设在东院的小花厅里。贾赦坐在主位,贾政坐在客位,贾琏在旁边作陪。贾瑕坐在末席,端着酒杯,老老实实地听着。

贾政难得地夸了几句,道:“瑕哥儿到底是肯用功的。县试、府试、院试,一路考下来,虽不是头名,可到底中了。咱们贾家子弟,能静下心来读书的不多,瑕哥儿算一个。”

贾赦笑道:“二弟过奖了。他不过是运气好,哪里比得上宝玉天资聪颖?”

贾政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宝玉是他的儿子,可宝玉不爱读书,这是他的心病。贾赦这话,听着是夸宝玉,实则是在戳他的痛处。贾政不好发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王夫人面上淡淡的,只说了一句“恭喜”,便不再多言。宝玉听了,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禄蠹”,被王夫人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袭人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沈砚那边更是喜讯连连。他先是乡试中举,名次不低,在顺天府排名前三十。次年恩科,他又中了进士,虽是三甲,可到底也是正经的进士出身,比那些一辈子考不中的强多了。

消息传来,沈世清高兴得老泪纵横。他一辈子没能中进士,儿子替他圆了梦。他在梅园里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乡亲邻里,喝了个酩酊大醉。

可不想乐极生悲,那几日天气乍暖还寒,他喝多了酒又吹了风,竟染了风寒。他本就年迈,这一病竟来势汹汹,缠绵病榻数月,虽保住了性命,身子却大不如前了,连走路都要拄拐。

沈世清自觉精力不济,便关了崇正书院,回了通州老家的梅园养老。

临行前,贾瑕和张华赶去送行。沈世清拉着贾瑕的手,叮嘱道:“你如今已是秀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若想再进一步,就自己用功;若不想,也别荒废了。读书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明理。我教了你这些年,你是个明白人,不用我多说。”贾瑕恭恭敬敬地磕了头,送走了这位恩师。看着沈世清的车马渐渐远去,他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崇正书院一关,贾瑕便没了去处。贾赦问他要不要再请个西席,贾瑕摇头道:“我自己读就是了,有不懂的,去问人便是。况且沈砚兄如今在京候缺,隔三差五也能请教。”贾赦便由着他去了。

这日午后,沈砚和张华一同来荣国府拜访。

沈砚穿着一件石青色直裰,头戴方巾,面容清瘦,举手投足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他中了进士后,被分在礼部观政,等候实缺,住在京城会馆里。张华也考过了府试,已是童生,只等下一场院试。两人约好了一起来看贾瑕。

贾瑕将他们引到东院书房,又去请了贾赦来相见。

贾赦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笑道:“这就是瑕哥儿常提起的沈公子、张公子?果然一表人才。瑕哥儿在书院多承二位关照,贾某多谢了。”

沈砚、张华连忙行礼,口称“世伯”。

贾赦问了沈砚的家世、学业,沈砚一一答了,不卑不亢。又问张华父亲在兵马司的差事,张华也答了。贾赦点了点头,道:“令尊在兵马司多年,是个老成的。我认得兵部的几个堂官,改日替你父亲递个话,看看有没有升迁的机会。”

张华大喜,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响:“世伯大恩,小侄没齿难忘!”

贾赦连忙扶起他,笑道:“起来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你父亲在兵马司当差,我不过是递个话,成不成还两说呢。”

沈砚在一旁不卑不亢,贾赦问什么,他答什么,不多一言,也不少一语。贾赦暗中点头,觉得这个年轻人稳重得体,将来必有出息。

又说了一会儿话,沈砚和张华便起身告辞。贾瑕送到门口,约定改日再聚。张华拉着贾瑕的手,眼眶微红,低声道:“贾瑕,你回去替我谢谢赦老爷。我爹若真能升上去,你就是我张家的大恩人。”贾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咱们是同窗,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送走客人,贾瑕回到书房。贾赦正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见贾瑕进来,放下扇子,道:“你那两个朋友,倒都不错。张华那孩子老实,他父亲也是个本分的。沈砚更是个有出息的,虽是三甲,可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前途不可限量。”

贾瑕在旁边坐下,斟酌着开口:“爹,您看沈砚这个人,给您老做个女婿,怎么样?”

贾赦的扇子停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贾瑕,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把你姐姐许给沈砚?”

贾瑕道:“是。儿子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这事。沈砚人品端正,学问也好,如今中了进士,前途可期。迎春姐姐性子软,嫁到别处怕受欺负。沈砚是读书人,家风清正,不会苛待媳妇。况且他是儿子的好友,知根知底,总比外头那些不知底细的强。”

贾赦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道:“话是这么说。可你姐姐是庶出,人家是新科进士,只怕……配不上人家。沈砚再怎么着,也是正经的进士出身,娶个庶出的姑娘,他乐意吗?”

贾瑕道:“爹,这事不问怎么知道?沈砚不是那等势利之人。况且迎春姐姐虽庶出,可到底是荣国府的姑娘,嫁妆体面,老太太也疼她。沈砚刚入仕,根基浅,若能与贾家结亲,对他也有好处。两全其美的事,他怎么会不乐意?”

贾赦沉吟半晌,摇了摇头:“不急,再看看。那沈砚如今还在观政,等他的实缺下来了,再说也不迟。况且你姐姐的事,还得老太太点头。”

贾瑕点头道:“爹说的是。只是这事宜早不宜迟,好女婿不等人。沈砚年轻,多少人家盯着呢。若被别人抢了去,后悔就晚了。到时候姐姐嫁个不如意的,您心里也不舒坦。”

贾赦瞪了他一眼:“你倒会替你姐姐操心。罢了,我再想想。你也别张扬,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贾瑕不再多说,起身告退。走到门口,贾赦忽然叫住他:“瑕哥儿,你姐姐的事,你上心是好的。只是别太急,免得弄巧成拙。那个沈砚,你再多打听打听,看看他家底如何、人品如何、有没有定过亲。这些都要问清楚了,才能开口。”

贾瑕回头笑道:“儿子省得。这些事不急在一时,儿子心里有数。”

出了书房,贾瑕站在廊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想起迎春那张温温柔柔的脸,想起她低着头做针线的样子,想起她说话时小心翼翼的讨好。这个姐姐,在府里不受重视,大太太不管她,老太太虽疼她也不甚上心。若不能给她找个好人家,将来还不知道会怎样。

沈砚是他看中的人。人品端正,学问扎实,家风清正。虽家道中落,可沈世清是京中著名书院山长,沈砚自己也是进士出身,门第虽比不上贾家,却也不算低。况且沈砚这个人,话不多,做事却靠谱,不会苛待妻子。迎春嫁给他,虽不能大富大贵,却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贾瑕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些。可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沈砚还在候缺,等他的实缺下来了,才好开口。老太太那边,也得慢慢说。老太太疼迎春,可未必愿意把她嫁给一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大步往自己院里走去。

黛玉回到荣国府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每日去贾母处请安,陪姐妹们说话,回屋读书写字。宝玉依旧隔三差五来找她,白嬷嬷依旧在旁边看着,宝玉依旧气恼,王夫人依旧护着,一切如常。

只是黛玉心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她偶尔会想起石榴树下贾瑕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她不知道“认真”是什么意思,可她记得他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

那光不是宝玉看她时的热烈,不是贾母疼她时的宠溺,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有问,他也没有再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正是:

凤姐探宅窥隐衷,平儿一语破迷蒙。

登科秀才初露角,为姐筹谋议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