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庄园书房里坐了七个人。
许南嘉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陆衡在她右手边，左边是三个律师，对面是傅氏集团的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翻纸的声音。
律师团队的领头人姓方，五十出头，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他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许南嘉面前。
“许女士，这是股权登记的最终确认书。签完这份，所有法律程序就走完了。”
许南嘉接过笔，低头扫了一眼文件。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最上面一行加粗的字——“股权持有人：许南嘉，持股比例：38.2%”。
她没有犹豫，在签名栏落笔。
字迹工整，笔画流畅。
方律师接过文件，盖上律师事务所的章，递给法务总监。法务总监又盖了傅氏集团的公章，最后所有文件被整齐地码放到桌面中央。
“恭喜许女士。”方律师站起来，伸出手，“从法律意义上讲，您现在是傅氏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
许南嘉和他握了握手，没有接那句“恭喜”。
她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方律师，文件我还要再加一份补充协议。”
方律师愣了一下，重新坐下来。
“您说。”
许南嘉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手写的纸，上面列了四条。她把纸推到桌面中央。
“第一，我名下持有的傅氏集团38.2%股份，日常经营决策权全部委托给傅砚辞先生行使。我不参与集团任何业务层面的决策。”
方律师飞快记录，点了下头。
“第二，我的三个大孩子名下各持有傅氏集团1%的股份，这3%的投票权在孩子们成年之前由我代为行使。加上我名下的38.2%，我实际控制的投票权是41.2%。”
法务总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许南嘉继续说：“第三，我保留对涉及集团控制权变更、核心资产出售、董事会重大人事任免的一票否决权。除此之外的所有决议，我不参与投票。”
方律师的笔停了一下。
“许女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傅氏集团还是傅砚辞在管。我只是一个持股人，不是经营者。”许南嘉的语气很淡，“但如果有人想动我的家人，想动傅氏的根基，我手上这41.2%的投票权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票否决。”
书房安静了两秒。
陆衡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明白了。第四条呢？”
“第四条。”许南嘉看着他，“这份补充协议的所有条款，在我和傅砚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效。如果将来婚姻关系解除——”
她停了一下。
“股权怎么分割，按当时的法律和我们双方的协商来定。但孩子们名下那3%，无论如何都是孩子们的，谁都动不了。”
方律师把所有条款记录完，抬起头。
“许女士，您这份补充协议的核心逻辑是——您持有股权但不行使经营权，只保留关键时刻的否决权？”
“对。”
“那请恕我直言。”方律师的语气谨慎了些，“从财富管理的角度讲，您现在是傅氏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完全有权利和能力参与集团决策。为什么要主动放弃？”
许南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方律师，我拿这些股份不是为了抢权。”
她顿了顿。
“傅砚辞把傅氏做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是他的判断和魄力。我插手进去，只会添乱。”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要的不是经营权，是保障。保障我和孩子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人从傅家的位置上挤下去。”
方律师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
“明白了。我会把补充协议拟好，明天送过来给您签字。”
许南嘉应了一声。
方律师收拾好文件，带着团队离开了。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也跟着出去了，临走前法务总监回头看了许南嘉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书房里只剩下许南嘉和陆衡。
陆衡没有马上走。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看着许南嘉。
“嫂子。”
许南嘉抬眼。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
许南嘉靠回椅背，没接话。
“财经媒体说你是‘年度最大赢家’，社交平台上全是‘灰姑娘嫁入豪门拿下千亿资产’的标题。”陆衡的语气有点复杂，“昨天还有个自媒体写了篇文章，标题叫‘许南嘉：从边缘千金到商业女王的逆袭之路’。阅读量破了五百万。”
许南嘉笑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陆衡看着她，“你明明拿到了这么大的权力，却主动把经营权交回去。嫂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南嘉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意味着你比那些自媒体写的所有版本都更清醒。”陆衡的语气认真了，“你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财富和权力冲昏头。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他顿了顿。
“傅爷选你，选对了。”
许南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陆衡，你今天话挺多。”
“因为我想明白一件事。”陆衡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傅爷把股权给你，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他知道你不会乱来。”
许南嘉没有回应。
陆衡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刚才方律师说的那句话——您现在是国内资产规模最大的女性个人股东之一。”陆衡看着她，“他说得保守了。按照傅氏集团目前的市值，您手上那38.2%的股份价值超过两千亿。加上您名下的星嘉资本和归园酒店的资产，您个人的资产规模已经进了福布斯中国女性榜前五。”
许南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呢？”
“所以——”陆衡笑了，“许太太，您现在是国内资产规模最大的女性个人股东之一。”
许南嘉看了他两秒，忽然也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的庄园花园里，时安正蹲在地上摆弄他的新玩具——那套木质齿轮。小家伙的脑袋埋得很低，两只小手笨拙地把齿轮往轴上套。
许南嘉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声音很轻。
“陆衡。”
“嗯？”
“我更愿意你叫我许南嘉，而不是‘最大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