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良到了乡里下了车,就先看到了蹲在街头等他的父亲,正在一口接一口的抽闷烟。
玉良快走了几步,有些着急的问“爹,你咋在这里?”
玉良爹看到儿子忙起来,蹲的久了有些站立不稳,玉良忙扶住了。
“良儿,你回来了。我听你表嫂说你今傍晚回来,就在这里迎迎你。”玉良爹拉住了儿子。
“到底是咋回事?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玉良心里又急又烦。
是自己儿子,玉良爹也没有任何的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个明白。“你娘现在在卫生院呢。”
丹阳那里再急,听闻母亲住院,玉良也是要去看看的。
看着儿子焦急的模样,玉良爹劝儿子“你娘她没啥事,我的意思就是怕丹阳家再像上次那样,又让丹阳住了院,咱们就只能是吃亏受气。你说到底是你娘,总不能让外人都骂她吧!”
玉良听了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不是把丹阳放火架上烤了!她就是那么一个爱说爱笑的性格,虽说娇横了些,但人品是没说的,那个孙江涛是什么人,一个二流子谁不知道。俺娘就是看不惯丹阳的做摆,一家人也该好好说话,再不济告诉我,新社会了怎么还兴以前的那套!”
玉良爹见儿子生了气就道“那可是你娘哩!就凭你丈母娘的性子,万一又拉着丹阳住院了怎么办?难不成让她再打你娘一顿?咱就一次次吃亏受气?你媳妇那个性子是该敲打了,不然不定又闹出什么事呢。”
一边是老娘,生他养他的人;一边是媳妇,少年相恋到如今,让玉良是左右为难。
玉良思索了一番道“爹,这点上我理解。丹阳毕竟是我媳妇,我们有安安,肯定还是要一起过下去的。这事儿这样,既然俺娘没事,明天就回去吧,我叫了丹阳回来,您也劝劝俺娘,就看在我的面上,从此以后都安生些吧!”
玉良爹满口答应道“等着你叫了丹阳回来,咱们就分家,我刚才和你姨夫也说了,年轻人和我们这上年纪的人过不到一起,分开了各过各的矛盾也少些。我往后说劝着你娘,让她不掺和你们过日子。”
玉良听了很痛苦“爹,这是何苦呢?人家都是两个儿子才分家,咱们分什么,让外人看咱的笑话。”
玉良爹冲儿子摆手“什么笑话?天天吵吵才是让人看笑话!分开了咱还是一家人,我们能帮还帮。分开了她们两个都没话说,省的你娘天天在我跟前嘟囔丹阳懒,丹阳说你娘又脏又话多。各过各的,咱爷俩耳朵清静!”
玉良听父亲说完便也没有再反对,爹说的在理,人不能活在内耗里,长期的内耗才伤人伤神。
父子俩到了医院,这会儿玉良娘也输完了液,正坐在床上同病房里的人说话。一见心爱的儿子回来,是欣喜又委屈,还有对儿子满满的心疼。“良儿啊,你回来了,赶紧坐下歇歇。”
玉良就坐在母亲身边,问了母亲的身体情况,只字不提丹阳,劝她好好休息。
儿子这样让玉良娘生出了内疚来,玉良是她三十七岁才得的儿子。儿子出生前她受了无尽的委屈和打骂,是儿子的出生让她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她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儿子,一切都是为了他。儿子风尘仆仆的回来,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怎么不让她心疼和内疚,儿子是她的命,她的一颗心里全是他啊。
玉良娘顿了顿,“良儿,娘没事。我今天也是在火头上,她又牙尖嘴利的气我,你相信娘,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玉良沉默的点了点头“娘,我知道。”
玉良娘心里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催着让儿子赶紧去吃饭,天都快黑了。
玉良爹在一旁道“那你睡吧,我跟玉良去吃饭,顺便送他过去。”
“中,你们别惦记我,这里也没个住的地方,你们爷俩就回去吧,在家睡的踏实觉。”玉良娘叮嘱他们道。
两个人出了病房,玉良爹套上牛车,玉良去买了两箱礼。
“爹,要不我一个人去吧?娘她一个人在医院行不行?”玉良问。
“咋不行,她都吃过饭了,不妨事。你一个人去指定叫不回来。”玉良爹心里洞若观火,老婆子不肯去,那他就为了儿子走这一遭吧。反正老婆子住院是个顶好的理由,不管怎样他们李家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有了安安就有掣肘,就是李家他们也不能不考虑孩子,无非说骂一场罢了。
玉良没再坚持,父子俩饭也来不及吃,并肩坐在牛车边,玉良爹就扬起了皮鞭,赶着老牛朝李家沟而去。
坐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玉良就想到了丈母娘今天打电话时那恼怒气愤的声音,不用说这次过去,少不了又是一番难堪,玉良垂下了头想着要如何应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了丹阳家,代销里亮着灯,大门关着。父子俩就提着东西进了丹阳家的代销点。
店里空荡荡的,没有往日的喧闹,应该是吃饭的时候才没有人,这倒让玉良舒了一口气,他就径直往里面走一边喊了起来“爸,妈!”
丹阳爸应声端着碗出来,一看是亲家和女婿,忙招呼他们去了厢房里。“你们坐,吃饭没有?这不丹辉媳妇今天过来了,都在上屋吃饭呢,咱就坐这屋得了,让我给你们盛饭吧?”
玉良爹忙起身道“老弟,你们快吃吧,我和玉良都吃过了。”
丹阳爸就笑了笑,没坚持“那你们先坐,让我过去一趟,这不他们的日子也快到了。”
“中中,你们先忙。”
丹阳爸出去,父子俩就坐了下来。
玉良爹原本想着,这过来丹阳妈非得跟他们蹦,拿着扫把将他们打出门呢!这来了儿媳妇到底是不一般。
等了大时候小时候,终于听到了丹阳妈的声音,语气亲热和气“让丹辉陪着你出去转转。”
又听到了两个年轻人的关门声,玉良知道丈母娘该过来。他忙打开门迎了出去“妈。”
“玉良,你回来了?”丹阳妈答应着就进了屋里,“大哥,你也过来了?俺嫂子咋样了?要不是丹辉媳妇在,我和他爸早就过去了!”
玉良爹有些讪讪的“不妨事,她原就有些毛病,让人家医生看了,说得输两天液。”
“哦。你们坐,她爸去喊你嫂子了,让她过来咱们坐在一起商量商量,。你们委屈俺们也委屈,丹阳没材料,嫁到你们家两年多,挨了两次打,更别提这中间的吵闹了。我是烦透了,跟着她操不完的心,咱商量商量就散伙吧,都消停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