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彬家里确实热闹非凡,武彬爹娘想一扫前儿媳嫌弃自己家穷,儿子窝囊与人私奔的阴霾,并且他们也知道盼娣是个干活麻利的人,自己儿子能娶到盼娣是福气。这几年他们手里也攒了些钱,就想好好为儿子办一场,也是向盼娣表明,他们在乎她。
也是临近年关,近亲族人都过来帮忙了,小院里垒起了两个大灶,大灶里的火烧的正旺,请的做席师傅正穿了大罩衣站在火前准备明天的席面。帮忙的女人正在蒸馍择菜、洗洗刷刷,男人则搬桌搬凳、打水劈柴。院子弥漫着浓郁的肉香,这是做席特有的味道,大门外都闻的到。
到了傍晚,刘家门口就摆出了一张方桌,桌子上放着暖水壶和茶杯,桌子周围摆着四条长板凳,这是支应唢呐班师傅们的。
得了信的娃娃们早先到了,围在门口看热闹,有些就到了院子里面看。谁家办喜事,都是喜欢热闹的,主家就冲他们这帮娃娃们撒了一把糖果栗子大枣,惹的孩子们一阵疯抢。抢到的剥了皮就把糖含在了嘴里,吸溜吸溜吃着,又守在门口等着听戏。
“咣咣锵锵”唢呐声响,伴随着鞭炮声,吸引了街坊四邻,人们纷纷走出来嘻嘻哈哈的过来听戏看热闹。上了年纪的搬着凳子坐着听戏,年轻人则是三五成群的站着看,刘家门前围拢了一圈子的人。
上屋里的桌上放着礼单,桌边坐着记账先生,唢呐一响,陆陆续续就有本家的、同村相好的、还有街坊四邻的过来上礼。
与刘家的热闹相比,马家是该干嘛干嘛。马军妈烦那唢呐声,收摊回来就关紧了大门,想将那吵人的声音关在大门外。
“有啥子好显摆的,两个二婚头子,都是人家不要的!”马军妈边走边嘟囔。
走着去灶屋做饭,自从盼娣走了,她又重新当起一家人的伙夫来,做饭是她洗碗也是她。新媳妇李小丽是个乖张之人,要么不回来,回来了也是四手不抬,等着她做饭。
她气不过就喊李小丽过来帮忙,人家是你说一声干一下,干完就走。又生的一副狐媚子相,天天哄的大儿子围着她转,推来儿子来干活,偏偏儿子也是个没出息的,就听她的话,让马军妈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
马军妈“当当”的切菜,老头子过来了。
“军他妈,咱们还欠着刘家礼呢!”马瘸子坐在灶屋的凳子上点上了烟道。
原来一个门口的缘故,刘武彬年龄大,结婚时马瘸子上了礼,轮到马军结婚,刘家还了礼。这今年冬天里又为马军办了一场,刘家同众邻居又都过来随了礼,这可不是欠人家的吗?
马军妈没好气儿的说“管他们呢,咱不去!就是故意恶心咱们的,一个门口住着,你找谁不好,偏找了盼娣,他们先不仁的,也别怪我们无义!”
马瘸子吐着烟圈,心里也是觉得别扭,心里直怪刘家出难题,去了别扭不去了失礼,让人心不甘来情不愿。
思量了一番,马瘸子将烟头扔进灶火里对老妻道“晚会儿你拿二十块钱去他家吧!”
马军妈停住了切菜,看向老头子“那就让三胜去,他到底是孩子家,去他家还了礼,有那一道算了。反正是他们先将这伤疤拉开的,咱们忍辱过去够对得起他们了!”
马瘸子一想也是,便喊了小儿子过来,他家小儿子三胜今年十六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是别人将来说起,也是有理由。
“爸,干啥呢?”马三胜问父亲。
马瘸子掏出了两张十块钱,找了一张红纸包好,交待儿子“你去刘武彬家一趟,上个礼。”
马三胜有些为难“爸,我没干过这事,还是您去吧。”
马瘸子说儿子“那有啥?你直接去他家上屋,上屋桌前有记账先生,你把红包给了他,他记了就是了。去吧,我和你妈去了不方便,你就跑一趟,钱给了就回来。”
马三胜这才接过了钱,拿着出了大门,朝着刘武彬家而去,他们两家只隔了五家人。
外面唢呐师傅正吹的起劲,看官们也听的入神,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少年。三胜按着父亲所说的进了刘家大门,瞬间香味扑鼻,院子里面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三胜径直往刘家上屋走,屋里坐了好多人,他看到了父亲所说的账房先生,就走上前去,递上了红包。就有刘家管事的人过来递烟点火,三胜自然也是会吸烟的,就接了过来。
账房先生是村里的会计,他对村里每家每户的人是门清,解开了红包,点了钱,交给了一旁管钱之人,他在礼单上写下,马向武贰拾元整。
这马向武便是马瘸子的大名。刘家管事的就拉三胜坐,但他年龄小与这些大人们没话说,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他一走屋里就窃窃私语议论开了,众人都知道这马家的前儿媳如今成了刘家的媳妇。
“还别说马瘸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还过来上礼。”
“肯定是欠着礼呗!”
“是够难为人的,不过三胜过来了也行,好歹不亏不欠了!
等着在外面忙碌的刘武彬进来,管事的本家就偷偷拉了他说了这事。
刘武彬一听马家拿来了二十块钱,心里有些恼火,心道还不如你不过来!今年马军又办酒时,那时他和盼娣还未有来往,他爹和门口的邻居都是拿的三十块钱,如今他上了二十块钱的礼,不是故意的嘛,这是故意来恶心他了。
刘武彬虽然生气,但和盼娣定亲他就知道的,和马家以后是不能有好的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般快。
罢罢罢!人得罪不尽维持不全,随他吧!既然旧怨难平,以后彼此就少打些交道吧。刘武彬忍下了气,在心里劝慰自己,自己好不容易又结婚,就珍惜这缘份吧,与自己往后过日子的是盼娣,又不是马家人。
到了次日,马瘸子同老妻儿子早早就去街上摆摊了,早点出去省得听那唢呐声聒噪。
昨晚上扳回一局,让马军妈心里痛快不少。你来恶心我,我就恶心你,我比你少上十块钱的礼,中午你还得过来叫我们去吃席,让你也尝尝吃苍蝇的滋味。
摆好摊子老两口就去墙边坐着晒太阳了,坐这里背风也暖和,看着等有人要了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