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这样让青玉心里又内疚又心疼,她知道倩倩的心思,是想留在这里给他们帮忙,也是不放心她爸。唉!孩子当真是可怜,小小年纪背负重重的心事,长了这么大,比一个大人经历的事情都要多。
好好干努力赚钱,就在乡里买套房子,好好让孩子住,让孩子开心一些。
青玉给倩倩铺好了床,喊着让她睡觉,她就也要去睡了,这忙碌的一天算是过去了。
他们四个在放杂物的这间睡觉,房子面积不大,当初过来时,青玉让姐夫和建成帮忙拿木板在房中央隔开,里面住人,外面做个饭连带着放摆摊的东西。住的紧巴也不方便,但出来了就是这样,刚开始不习惯,习惯了就也没啥了。
青玉进屋时小石头正和冰冰在外面拿了纸叠“面包”玩,小孩子不知道累,他们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兄弟姐妹就是这回事,有个伴就有人玩。小石头一天天的长大,耳濡目染他知道父亲身体不好,不能吵到父亲,他就和妹妹玩。尽管他有时候也烦带妹妹,不情愿但也不会反驳大人的安排。
青玉也是疲惫的,但望着小桌子上那一摞摞大小不一的钱,所有的累仿佛也消失了。建业也没有睡,他只是累了,看到青玉进来就说“你再看看,账本在那里,明天你还得去县上进货哩!”
错是肯定不会错的,只是青玉还是喜欢点那些钱,混合着各种味道花花绿绿的纸币,总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刚才去铺床时,倩倩也跟我说了,那就进些门画和对联,我上次去进货时看到有花米团,要不咱们也进一些,这东西过年家家户户也少不了。”青玉一边查钱一边说。
“行,我前几天见马瘸子的摊子上都卖的有,听说他会做这个。”建业枕在胳膊上,望着屋顶说道。
“管他呢,这个价钱便宜,咱进的东西全,人家顺路就都在咱这买了。衣服就不再进了,现下最重要的就是年货。你不用担心,明天建成同我一起去的,东西只要拉到了车站就直接到咱店里了。”
“到底马军家有车还是方便呀!”每每青玉去进货,建业心里总是担心,也怨恨自己给青玉帮不上一点的忙。
“无非咱们花些车费罢了,”青玉点够了明天去进货拿的钱,将其它的钱交给了建业让他放好,便喊着两个孩子过来睡觉。
去进货自然要早,青玉每次去县城进货,总是等着坐第一班的车,她刚洗好脸,建成就冒着冷过来了。
青玉是感动的,建成是她嫁来陈家,除建业外待她最好的人,只要他能干的,从不用你给他说,他就忙前忙后。
种着他们的地,收了秋给他们拿来了各样的粮食。本来以前说好的秋庄稼只给玉米就行了,建成拿来的全,玉米、花生、芝麻、黄豆、绿豆,甚至还有一些籽棉。凡是他种的,不管什么或多或少,他都给哥嫂拿了些,让青玉和建业感动的不行。
青玉忙招呼建成进店里,天还早她打了几个鸡蛋,叔嫂俩吃了就去了外面等车。
接触时间长了,青玉也会跟建成比划着打哑语,问他春秀这一段咋样,小峰咋样。
建成乐呵呵的跟嫂子比划说,吃着药也控制的好,春秀虽然还木,但会干简单的农活,也学会了做饭,带小峰特别的用心,末了建成还给大嫂比划说春秀还认得字呢。
青玉也意外,她虽然是当大嫂的,年龄比建芬只大了一岁,其实春秀要比她大个五六岁的样子,她这样的年龄认得字寻常也不寻常,青玉跟建成比划道“你没有打听出她家是哪里的?”
说到这个建成摇头,他只问过一次,春秀说是邻县的。
建成就又问她还记得父母吗,她指了指地里的方向,说了句死了,在坟里。说完又哭又笑的,闹了好一阵子,往后建成就不问了,怕刺激到她。不过她应该有个姐姐或妹妹,因为建成常看到她拿笔写一个叫春英的名字。其实建成认字很有限,写的多了他就拿给爹看,爹说是个人名叫春英,和春秀重了一个春字,不是姐姐便是妹子。
到底也是个可怜人,还好遇到了建成,成了彼此的依靠。建成的日子也算步入了正轨,种了七八亩的地,家里喂着两头猪,一头牛还养了一群子的鸡鸭,勤劳的建成靠着辛苦劳动撑起了一家三口的日子,他给大嫂讲明年再干一年就攒够盖房子的钱了。
他们打的宅基地不远,青玉自然也为建成高兴,跟建成比划说要是他们盖房子,往后他们就住的近了。
建成忙不迭的点头,他与大哥家住的近,往后就能彼此照应了。
下了车两个人便马不停蹄往市场去,为了省钱两个人是步行。家里倩倩在,青玉也放心,况且今天不逢集,应该不会忙,冬天走走还暖和。
青玉先去了批发春联年画那里,选了些吉祥好看的门画和对联,装好建成就接了过来提上,他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替大嫂拿东西的。
进好春联又往水果炒货那里去,建成眼睛都不够用了,看着大嫂同人讲价钱看东西,他心里对大嫂充满了敬佩。
建成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有仇的熟人——马军。
他也同他兄弟一起过来进水果了,对于这个祸害了妹子,打了弟弟的仇人,建成恨的牙齿咯吱响。但事过境迁,因为亮子,两家人又达成了共识,只是吃亏的毕竟是他们家,又住的远,见面了也互不搭腔,看到了只当没看见。建成就扭转了身子背向他们,看大嫂挑甘蔗。
挑好了一捆甘蔗,又进了几箱桔子,这东西算是进完了。店老板拉了小推车过来,帮他们把东西拉到市场门口,青玉和建成就把进的糖果瓜子,还有那一大袋的花米团,也一并放在车上,跟着出去。
经过马家兄弟跟前时,马军兄弟也看到了进了满满一车货的青玉和建成,所谓同行是冤家那是一点不差,马军二弟的眼里充满了敌意和不满。乡里就这么大,你来开个衣服店来争我们布店的生意,你好好卖衣裳也行啊,还在店外面摆摊卖糖果瓜子,并且也卖起水果来了。
他的眼睛落在了那一大袋的花米团上,批发的是比他爹做的好,又圆又大中间还有一点红。这可是他老爹的手艺,在这乡里独一份的买卖,谁想到批发市场里竟然也有卖的了。时代在进步,市场在流通繁荣,会做花米团的多了,不再单独属于他们一家的垄断。但还是生气呀,生气陈家人处处抢他们的生意,因为成衣的兴起,布店的生意大不如前,你说不是争抢生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