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了爱,也忘了平日里的好,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厌恶与不甘。拳脚相向的瞬间,熟悉的脸庞变的陌生,他们不再是熟悉亲密的夫妻,只是被怒火裹挟的困兽,只顾用最冷的语言和动作狠狠刺向彼此,谁也不肯先退了一步。
屋里的动静惊醒了两个孩子,两个月儿哇哇哭了起来,而他们的父母沉浸在各自的愤怒中,依旧在吵在骂。男女体力上的悬殊,更何况青青那个性子,不是王向阳先朝她动了手,她是不会吵也不会打,只是靠着人到困境中的本能来还手来应对。
李兰花也被动静吵醒了。上了年纪的人不仅瞌睡少更是睡的浅,她听到了两个人回来锁大门的声音,本来她要起来接大月过来睡的,但上了年纪在家一天不停的忙,觉得浑身困乏,她就没有起来。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了两个人的吵架声,还有两个孩子的哭声,她赶紧穿衣起来,到了儿子屋门口,就推门要进,谁知道推不开,她就跑到里屋窗户边焦急的喊了起来“向阳,向阳!你赶紧住手,把门开开!”
王向阳这才甩开了青青,站在一边呼呼喘气,青青头发散乱面色红肿,嘴角有血渗出。看吧!这就是我嫁的男人,这就是我选的男人,对着我冷言讽语,对着我拳脚相向!青青心若死灰,只觉得这生活没有一丁点的希望,她忍着疼痛的身体坐起,狠狠看了眼床尾的男人,下床赤脚打开门就冲进了黑暗里。
李兰花见开了门,看到儿媳妇头发散乱的出来,忙拉她“青青,青青!”
青青甩开了她的手,哭着就朝大门口跑去,脚踩在院里的土地上,刺骨的冰凉,可与心里的寒相比,已经感觉不到了。
李兰花在后面追着喊“青青,青青!有啥妈给你作主,现在半夜你去哪啊!”
钥匙就放在墙洞里,青青取出砖头,拿出钥匙开了锁,打开了大门就跑向了黑暗。
路上的石头子硌的脚生疼,青青走走跑跑,朝着家的方向而去。腊月间刺骨的风刮的她的脸都木了,泪水也风干了,这一刻她就想娘,就想回到娘的身边,全是靠着这个念头在支撑着她,不管脚木脚疼,不管刺骨的寒浸的她要没了呼吸。
李兰花没有追上儿媳,她就近跑到了大儿子家,“啪啪”砸起门来“向东,向东!”
向东和慧卿早歇下了,听到母亲这大半夜的砸门,向东的心一阵扑通乱跳,匆匆穿衣起来就开了大门。“妈,咋回事!”
李兰花进了院子里焦急的说“你快去追上青青,两个人生气了,青青这会儿走了!”
向东一听忙劝母亲“妈,您慢慢说,她去哪了?”
李兰花看到大儿子心下稍安“我看她回娘家了,这深更半夜的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啊!你去找找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中,妈您不要担心!”向东说着就跑回屋穿棉袄。
“咋了这是?”慧卿侧起身问。
“向阳和青青生气了,我去看看青青!”
慧卿听了冷笑“我就知道你兄弟那个性子好不了!”
向东也顾不上回妻子,穿上棉袄拿了手电筒就小跑着出去了。“妈,您回去吧。”
李兰花是满脸忧愁“那你快去吧!”
王向东打开手电骑上自行车就朝李家沟的方向奔去。
果然没多久王向东就看到了弟媳,他忙喊“青青!”
青青听到大哥喊,回头望了一眼,就又往前走。
王向东骑到青青身边下了自行车,手电筒的灯光扫到了青青光着的脚,让他揪心,他好言哄劝“青青,向阳不对,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你坐上车咱回去吧。这会儿俺叔俺婶子都歇下了,咱有啥事明天说,明天我送你回来,好不好?”
青青听了瞬间泪流满面,她哽咽难言“大哥,你不用管我,向阳看不起我,他还动手打我,我和他过不下去了。”
王向东心里直把兄弟骂,真是不知好歹呀!你是什么样的人,看不起青青还动手打媳妇,你还是男人吗?人人都说你能,我看你就是个糊涂虫,混蛋一个!“青青,他混蛋不对,回去了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你坐上车我带着你,你这连鞋都没穿,怎么走路。”
青青的心被失望和委屈填满了,谁的话她也听不进去,她的脚早就冻木了也疼的不行,全靠心里一口气撑着,我就是爬也爬回家去。
青青固执的走着,每走一步就像是受刑,无论向东说什么,她依然不吭声往前走。
看到家泪水就模糊了眼睛,青青走到大门口,家里的狗似乎就听出了是她,发出了亲昵的汪汪声。青青拍着门大声喊起娘来。
很快屋里的灯就亮了,不大会开门声走路声由远及近,大门开青青看到了母亲,一声娘未出,就扑到了娘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侯桂兰吃惊又心疼,搂住了女儿,着急的问“青青,这是怎么了?”又看到了一旁推着自行车的向东。
向东也是个感性的人,看了这一幕眼角也湿了,他上前满怀歉意的喊了一声婶子。
侯桂兰焦急的问“向东,这是咋回事?青青,乖,不哭了不哭了!咱回家回家!”
向东将自行车推进杨家,跟着她们母女进屋里。
院里的动静惊醒了全家人,杨兆山、青梅和于文军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