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能看好妹妹!”小石头看着父亲,眼神坚定,尽管心里其实被父亲话尾的冰棍所吸引,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哥哥。
“就在院里玩,不准摸电,看着妹妹不让她吃不能吃的东西,知道吗?”建业继续叮嘱。
“俺知道,我带冰冰玩石子。”小石头指了指墙边那堆他捡回来的小石子。
“中,好孩子。”建业欣慰的笑,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瓜,就开始往自行车上装米皮和凉皮。
推出大门,就将大门朝外上了锁,这才骑车往邻村而去。
虽说老院的生气不是因他而起,与他不相干,但还是让建业心里不舒服,整个人沉浸在那种坏情绪里久久走不出来。长了快四十年,他觉得他一直一直在内耗,想奋斗成为人上人,想让家里不丢人现眼,想让他的家也成为村里人羡慕的对象,他很努力可依然无法改变。家依旧是老样子,而自己成了一个废人,再无力去管。
每隔段时间,他总要添些堵,那种压抑颓废的情绪把他丢进深渊,他再一点一点的从那深渊之中爬出来继续生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在半路上他想到了女儿的话,搬去乡里搬去县城住,远离爷爷奶奶,虽说稚子无心之话,但终究是一种办法,远离了烦恼,自然就会少了烦恼。孩童无知,要不他们是孩子,人活在这世上谁是自由之身,无论家里再不堪,可他姓陈,是陈家的长子,无论怎样他都绕不开,那个家与他休戚相关呀!
答应了孩子自然不能食言,建业送完凉皮,就买了两根冰棍骑车回家,他不敢久在外面耽误,就怕两个孩子在家怎么了。
骑车回去,就看到了二弟建成正带着小峰坐在自己家门口。
建业下了车,建成就站了起来,给他比划问他干什么去了。
“我去送货去了。”建业将一根冰棍递到了侄子小峰手里,早知道就多买两根了。
建业打开了大门,小石头和冰冰就奔跑着过来了,搂住了他的腿,爸爸爸爸的喊。
这一根冰棍怎么分,建业只得拿到灶屋,拿刀切开,一半带着棍递给冰冰,另外一半放在碗里给了小石头。
“小石头,等再听到卖冰棍的,你喊爸爸,我再给你买。今天小石头很棒很懂事,都会单独带妹妹了。”
小石头端着碗,听着父亲的夸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笑开了花。
三个孩子坐在一处吃着,建成蹲在大哥身边,跟大哥比划着家里的糟心事,越说越激动,建成脸都涨红了。“大哥,咱爹不干活,建伟不在家,只我一个人种家里七八个人的地,我一遍遍的锄地,地还是荒了。我有春秀有小峰,我干了这么多活,可分粮食时也没有多分啊。”
老实人要不是受了大委屈怎会如此,建业连说带比划的劝弟弟,“建成,等建伟回来了,就和爹说说分开算了,家里的地分成三份,各种各的吧,迟早都是要分的,分开了矛盾也少些。”
建成同大哥诉了苦,才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可实打实的真要分家,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领好自己的这个小家。
建业劝他“事在人为,慢慢走出第一步就好了。你这两年手里也有些积蓄,自己就先买一辆架子车,家里两头牛,看看爹怎么分,你在这庄稼活上哪里都行别怕。最主要的一点,既然决定要和家里分开,无论爹娘怎么说,你不要再同他们合伙,哪怕你干完自己的,再给他们帮忙也行。咱爹这个人指靠惯了你,以后还是懒着不想动。”
建成忙点头,在这世上他最信任大哥,不论什么事他都给你打算的清明,他给大哥比划要是明天再送货,就把两个孩子送他那里。
“你和春秀得下地,小石头现在也大了,就让他看着冰冰,我去送货时间也不长。”
建成这才心里踏实了,带着儿子回家。
建成刚走,陈老汉就抱着亮子又来了。
他简直要被家里那两个女人吵疯了去,来大儿子这边还清静些。将亮子放在地上坐着,自己就摸出了烟点上。
建业看了老爹这样是直叹气,他劝了父亲多少年,他就是不听,听不进去你任何的话和建议,几十年来按着他的思想执拗的生活着。
陈老汉吸着烟幽幽开口“建成也跟我闹分家呢。”
“这样是对建成不公平,他也有媳妇有孩子的,让他一个人种了家里那么多地,分粮食又不多分,换谁心里也过不去。”建业实话实说。
父亲要是个明理的,对待身有残疾的建成理应多加照顾,而不是逮着这个实在儿子狠用。
“那依你的意思就是分家了,他那个性子分了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欺负他。”
建业劝父亲“这几年他在外面住也没见有人欺负他。爹,您岁数也大了,管他们那么多干嘛,趁早分了家,您和娘只种你们两个人的地,轻轻松松的。非在搅和在一起,就像以前的大锅饭,谁出力都嫌吃亏,各自都是凑数敷衍。结果是什么,人人都吃不饱,大集体是这样,咱小家庭也是这样,分开了各干各的,他们不干也得干,各自都用心用力了。”
陈老汉低头沉思,做为经历过集体时代的人,他自然明白儿子话里的意思,分就分!
分了家我只有二亩多地,玩着也给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