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见多了那种目光,去年做生意时她就经历过同行的排斥,但做生意是各凭本事,她也不理会那女人的不爽。看着会场上人多了,她就站了起来,看有人想过来看,就热情的招呼,给顾客介绍。
只是旁边的那个女人仗着自己做生意久了,只要青玉招呼,她就用更大的声音来吆喝,人家声音亮,也有老顾客,人就去了她的摊子前,巧舌如簧的就开了张,“你放心拿回去穿,我给你的价钱,全会场你也找不出比我更便宜的!”
开了张,那女人狠狠的白了青玉一眼,有挑衅也有显摆。
青玉明白那眼神里的含义,世上的人有万万千千,有的人心性纯良,有的人心肠恶毒,人活在世上,形形色色的人都会遇见,也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青玉能做的就是不搭理。百货卖百人,她的东西自然也能遇到中意的人,生意有时候也不单单是靠嘴皮子,有些顾客则是反感那种巧舌如簧的生意人的。
青玉也顺利的开了张,有个顾客在她的摊子前买了两双尼龙袜,给孩子挑了一身秋衣秋裤。
开了张,青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刚才的灰败一扫而光。她进的东西都是新的,跟别的摊子上的不一样,到底也是吸引人。特别是她进的秋衣秋裤和内衣,基本上大姑娘小媳妇转了一圈,都又拐回到青玉这里买了。
袜子基本上每个摊子都是千篇一律,大差不差的,唯有这秋衣秋裤和内衣是各凭眼光选。青玉心里盘算着袜子就跑个量,以后还是要重点往内衣和秋衣秋裤上下劲。
生意就是这样一边干一边摸索,青玉招呼着自己的生意,没人的时候也学着同行们怎么说话,怎么招揽生意,学以致用,要不建业常说世间处处是学问呢。
旁边的女人却是把青玉当成了眼中钉,青玉占位置在先,又是个新手,偏偏生意还好,这让她心里极不是滋味,莫名的对青玉恼恨起来,只要有了空就到别人的摊子前嘀咕青玉的不是来。
青玉想上厕所去,又不放心摊子,因为她毕竟是新来的,她一边看生意一边焦急的想找个熟人。万事开头难,只要与这些摊贩们熟识了,想必他们也能照应一二。
旁边的胖女人,青玉觉得她不好相处,不过对面做生意的小媳妇,看着倒是个面善的。青玉就走过去道“妹子,忙着呢?”
小媳妇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算是回应。
“妹子,我上个厕所,麻烦你给我看会儿摊。”青玉道。
“中。”小媳妇答应了。
青玉忙道谢,就小跑着往会场的厕所里去。
旁边的胖女人见青玉一走,就同小媳妇咋乎开了“我就没见过这种人,我天天在这摆摊谁不知道,她一来就占了去,卖东西还便宜,让咱们还怎么能要上价!”说完泄愤似的抓了青玉摊子上的货就朝地上扔。
“你这人,人家让我看摊的!”小媳妇忙阻止。
胖女人冷哼“风刮掉的,谁也不怨!”
小媳妇只得丢了自己的生意,赶紧拾起那些袜子,重新摆上去,只是也是沾上了土。
青玉上完厕所小跑着回来,笑着冲小媳妇道了谢,就也看到了那些沾了土的袜子,青玉心知肚明,知道是旁边女人所为。
自己初来乍到的,忍下吧!
青玉拿起那些袜子拍土,心里极是不好受,谋生不易挣钱难,我只是想踏实本分的做个小生意挣点钱,原来这人心难测啊。
有顾客了青玉招呼,没生意了青玉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人一旦有了委屈,似乎更容易想到自己的难,愈想愈觉得悲哀,只觉得前路漫漫也渺渺,她无依也无靠。
“青玉!”
青玉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父母来了,忙站了起来“娘,您怎么来了?”
侯桂兰手里提着饭和吃的,笑吟吟的走到摊子后面,“你爹给你们送面,才知道你来摆摊了,他回去就让我赶紧做饭,就怕你一个人晌午忙了吃不成饭。这会儿也没啥人,你赶紧吃吧!”
侯桂兰说着就开始倒饭“做的汤面条,本来你大姐说她来的,孩子闹的不行,我们就过来了。生意咋样啊?”
青玉双手捧着碗,不管怎样父母过来了,让她有了勇气,她笑了笑道“还行。”
“刚开始,慢慢来!”侯桂兰站了起来,打量着女儿进的货,一边就吩咐老伴“要不你回家吧,下午也没事,我在这里给青玉照应着。”
杨兆山就站了起来,推着自行车走了。
侯桂兰坐了下来道“年前有向阳和你就个伴,我还不担心你,这今年你一个人来,我在家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青玉嘴犟“能有什么事,摆小摊的不都是一个人,慢慢的就好了。”
侯桂兰叹气不言语,对于二闺女是满满的心疼,要是建业好模好样的,青玉何至于这样,把自己活着成了陀螺一般。
看着胖女人去上厕所,青玉同母亲说了上午的事,“我也不知道人家常年在这里摆摊,等下次我换个地方就是了。”
“这社会去哪里都这样,欺生!青玉,出门在外的和气生财,下次咱换个地方,她要还找事,也别怵她!我和你大姐这些天谁没事了谁就过来,给你壮个胆,她不敢欺负你!”侯桂兰劝着二丫头,她是宁恳别人欺负她,也不愿她的孩子受欺负了。
“娘,没事的,你们只管忙你们的。”青玉指了指会场外面摆摊的贺光亮“他是俺一个村的,也是建业的同学,他都做好些年生意了,就是人家帮我把东西拉来的。你们只管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人总是要学会一个人扛,母亲和大姐都忙,自己一个成年人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该吃亏了就吃些亏,有气了该咽就咽,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她清楚也了然。
侯桂兰这才放了心,帮着青玉照应着生意,不忙了就同青玉拉起了闲话“我昨个去看青青了,她到了这时候也真是难受的很,脚都肿了。”
“怀一个到这时候都难受,更何况她这是双胎,更多一倍的辛苦。”青玉回母亲,小妹算着日子到下个月就生产了。
“也不知道是两个啥,”侯桂兰说出了心里的隐忧,这两个小的,让她的一颗心每日里都不得安静,担心青玉也担心青青。
母亲说起这个,青玉也忐忑,她最希望小妹一举儿女双全,便劝着母亲道“肯定是龙凤胎,青青那么好。”
侯桂兰苦笑“老天爷才不看你人好人坏!你看这世上多少尖酸刻薄的人,人家才过的好,偏偏咱这些尽过的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