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要带走奶水,丹阳见了你要冲撞胎神,不是两不好?老话说的自有它的道理,满月就能见了。”李兰花叮嘱道。
说来说去还是在家当女儿时好,这一结婚怎么就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风俗和路数,反观男人们就没有这些个规矩束身,青青心里暗自腹诽。
吃完饭向阳骑自行车便往乡里去,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玉良娘得偿所愿,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满面春风的抱着孩子,向阳一看她这个样子,便知道生的是个男孩了。
不止玉良娘,玉良爹也站在老伴身后看的专注,玉良娘身边围着三个女儿,个个都是满脸含笑,“哦哦”的逗着新生儿。
劳苦功高的丹阳躺在一边的床上正在挂吊瓶,一脸的疲惫不堪,她母亲正坐在她跟前,拿了毛巾给她擦额头上的汗。
众人喊着让向阳坐,丹阳虚弱的笑了笑道“你回去了告诉青青,我挺好的让她别惦记了。”
“她在家一天都心神不宁,俺妈说你俩现在不能见面,要不然她就过来了。”向阳道。
丹阳妈笑吟吟的接了腔“是有这个说法,回去了告诉青青让她别惦记,丹阳好孩子也好。你看看这住的近多好,丹阳没姐妹,跟青青就像亲姐妹一样。”
“中,那你好生歇着。”向阳说完又略略坐了坐,便去外面找玉良,毕竟丹阳才生产完,他一个男人家在这里多有不便。
玉良办完了手续回来,看到发小过来也是高兴,同向阳说了孩子的情况,准备在这里住一晚上,到明天出院。
“要不我开拖拉机过来接你们吧?”王向阳道。
玉良笑着拒绝“不用不用,有架子车棉被一盖就好了,你也是忙别操心了。”
两个人正说话,玉良娘和小女儿玉琴出来了,手里提着鸡蛋要下楼为丹阳打鸡蛋茶。“玉琴,你晚会儿和你爹先回去,把丹阳他们屋里好好收拾一下,让你爹杀只鸡,你明早上炖了,等丹阳回去正好能吃。对了对了,找些蒜辫子艾叶煮些水,回去了给娃子洗澡!”玉良娘啰嗦的吩咐着,边走边说“我没有说错吧?还真是娃子,长的多好看,真是稀罕人!”
那声音里满是喜悦,向阳捅了捅玉良“瞧俺大娘高兴的。”
玉良长舒一口气“总算是个好结果,你是不知道来生产前我的压力有多大,咱们是年轻人无所谓,”玉良指了指远走的母亲“丹阳进产房时,差点又和丹阳妈杠上了,就是因为这生男生女,要是个闺女,唉,不敢想呢!”
女儿再好终究是不如生男孩的喜气,一团喜气下各样的矛盾仿佛都隐藏起来了。
丹阳是个好命的,为三代单传的婆家先生了儿子,因为儿子被婆家人高看,母凭子贵起来。
人各有命,每个人的命运仿佛冥冥之中已经被注定好了。有人生来贫穷,有人生来富贵,有人一辈子顺风顺水,也有人命运多舛生来坎坷,也不知道造物主在怎样安排这芸芸众生。
因为拖拉机之事,向阳和青青小夫妻俩欠下了外债,每每想起总是压力山大。以前的王向阳何止于如此,有父母兜底,他挣的钱自个留着,日子过得轻松自在。如今没了父亲,养家的担子落在肩头,又因为与大嫂置气欠下债务,他是着急挣钱,只想早日还清一身轻松。
麦子是杨兆山赶着牛过来帮他们种的,因为两个人没有钱再买拖拉机带的机播耧。家里还有牛拉的播种耧,本来要人力拉着种的。因着青青回娘家说了前段之事,杨兆山让他们种麦子时别担心,到时候他牵牛过来,一天就能帮他们种完了。
青青家是父亲来帮忙,慧卿家的麦子也是娘家爹过来种的,兄弟俩个今年是彻彻底底的分开了。
种完麦子下来就是出红薯,这是地里最晚收的庄稼,大都是到霜降前后才开始刨。老农常说红薯经点秋凉,小凉气,吃着更面、更甜、更粉。所以它是最晚收的庄稼。
向阳抽了半天的空,带着母亲和妹子下地,先割去了红薯藤,他便开着拖拉机“突突”的犁了起来,不大会儿大大小小的红薯便翻了上来。李兰花同女儿将红薯拾成一堆,只等着向阳犁完卸下犁,挂上车厢就开始拿着箩头往车厢里装,省力又快。
不远处的向东和慧卿也在地里刨红薯,他们没拖拉机也没有牛,两个人割了红薯藤,便人手一把镢头刨了起来。自然是又慢又费力,本来想着央娘家,但总不能事事都拉娘家爹过来,当女儿的不为娘家出力,还总麻烦着,父母不说什么,嫂子是要说的。自己干无非费些力气罢了。
慧卿听着看着小叔子开着拖拉机犁地,羡慕是有的但是无法开口让人家帮忙,可这样刨着只怕得一天,她便让向东去。
向东脖子一梗道“我没脸去,你把路都走绝了,你想去你去!”
“你赶紧的,向阳都快犁完了!”慧卿着急道。
“你想去你去,我不去!”向东说完就举起镢头又刨了起来。
慧卿望着自己这一大块地,扔了镢头就去找婆婆,她就不相信婆婆能不管他们,亲兄弟总不能因为那一点小事往后就不来往。
向阳看到嫂子过来只当没看见,继续开着拖拉机犁着,慧卿走到婆婆和小姑子跟前说道“妈,今年的红薯怪好呢。”
李兰花虽然不喜欢大儿媳,但事情都过了,她当老人的不能记仇到不理人家,便道“可不是,看着喜气人。”
“你们这还是快呀,一会儿就犁完了。”慧卿想让婆婆主动对向阳说,让他帮他们犁。
李兰花又不傻,知道大儿媳话里的意思也不接腔。你想让向阳帮忙,就自个说,明知道向阳是借钱,亲兄弟的怎么就不能缓缓再给。我管你干什么。
慧卿见婆婆不接她的话,便挑明了“妈,您给向阳说说,给我们的也犁犁吧。”
李兰花抬起头“我现在是个没用的,以后要靠着你们,拖拉机分的清清楚楚,又不是我的,我怎么和向阳说?”
一句话说的慧卿哑口无言,原想等着向阳过来跟他说的,向阳冷着一张脸只当她是空气一般,让慧卿没了勇气,讪讪站了会儿就走了。
回到自己家地里,慧卿寄希望于婆婆心软对向阳说,谁知道向阳犁完直接就开始卸犁,挂上了车厢。
慧卿气的吃瘪,对着王向东道“咱也买拖拉机!”
“买就买呗,关键咱的钱也不够啊?”王向东说。